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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修完工那天，我接到了验收电话。

律师问我是否需要他陪同。

我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

“麻烦你了。”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很平静。

那套房子住了三年，里面大部分东西都是我一点点添置的。

陆沉不喜欢亮色，我便选了灰色沙发。

哥哥偶尔过夜，我替他准备了单独的拖鞋和睡衣。

许宁喜欢喝冰水，我在冰箱里永远放着她爱喝的牌子。

后来沈棠回来，家里又多了她的哮喘喷雾、常用药和喜欢的零食。

只有我的东西越来越少。

电梯门打开时，饭菜的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门没有锁。

陆沉站在玄关，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他看见我，紧绷的神情明显松了一下。

“回来了？”

我没有换鞋。

许宁从厨房探出头。

“知遥，你总算肯回来了。我们做了你喜欢吃的菜，等会儿大家把话说开就好了。”

哥哥走过来，伸手想接我的包。

“回来就行。你这次确实把我们吓得不轻，不过哥不跟你计较。”

沈棠站在餐桌旁，眼睛发红。

“知遥，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大家才会忽略你。你要是生气，就骂我吧。”

她一开口，另外三个人立刻看向她。

陆沉皱眉。

“今天不说这些。”

许宁握住她的手。

“知遥已经回来了，你别哭。”

我看着他们熟悉的动作，忽然觉得什么都没有变。

他们不是来向我道歉。

他们只是替我准备了一个台阶，等我像过去一样走下来。

律师从我身后进门。

客厅里的声音停了。

陆沉看见他手里的文件，脸色微微变了。

“他是谁？”

“我的律师。”

我走进厨房，检查完修复情况，在验收单上签了字。

橱柜和灶台都恢复到了火灾前的样子。

以后无论出售还是分割，都不会因为损坏影响估值。

陆沉跟到厨房。

“你回来不是为了结婚纪念日？”

我这才想起，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

“不是。”

他沉默了几秒。

“那为什么选今天验收？”

“装修公司只有今天有时间。”

陆沉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哥哥拿起离婚协议，只翻了两页便放下。

“知遥，差不多就行了。”

许宁也劝我：

“陆沉已经知道错了。你们结婚三年，不能因为一次意外就不要这个家。”

“一次吗？”

没人回答。

我将验收单收进文件袋，又把家门钥匙放在桌上。

“房子修好了，剩下的事由律师和你们谈。”

陆沉挡在门前。

“如果我不签呢？”

“那就按程序处理。”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回来等他挽留的。

我把签好名字的协议递给他。

“陆沉，结婚纪念日快乐。”

“这是我最后一次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