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哥哥再次找我时,比上次憔悴了很多。
他没有带水果,也没有提沈棠。
“妈留下的那笔钱,你是不是一直没动?”
“哪一笔?”
“她去世前给我们存的二十万。”
我看着他。
那笔钱早在四年前就没有了。
哥哥创业失败,债主找到家里。他说只要把欠款还上,公司很快就能盈利。
我把属于自己的十万给了他。
剩下十万,他答应半年后补回母亲的账户。
后来他一直没有还。
母亲生前最后一笔住院费,是我借来的。
“你不会忘了吧?”
哥哥的脸一点点白了。
“后来妈住院的钱......”
“我出的。”
“你说公司有报销。”
“怕你内疚,骗你的。”
母亲去世以后,他一直以为那笔存款还在。
每年祭日,他都会说等自己赚钱了,就把母亲留下的钱拿去做投资。
我从没有拆穿。
因为我知道,他不是故意忘记。
他只是习惯了我替他处理后果。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
“我是你哥!”
“所以呢?”
哥哥张了张嘴。
我把剩下的账单放到他面前。
母亲的住院费、丧葬费、他创业失败后的赔偿,还有这些年替他偿还的欠款,一共六十八万。
“我没打算全部要回来。”
哥哥没有接。
“每个月按你的能力还。等欠款结清,我们就没有经济往来了。”
“那感情呢?”
我看着他。
这次他没有理直气壮,只是低声问:
“你真不要我这个哥了?”
“我做手术的时候,你在帮沈棠搬家。火灾的时候,你把氧气面罩给她。出院的时候,你让我自己办手续。”
我没有提高声音。
“你每次都有理由。我也每次都告诉自己,你只是没想那么多。”
哥哥眼眶发红。
“知遥......”
“后来我明白了,你确实没想那么多。”
因为我的命、我的疼和我的需要,从来没有重要到值得他多想。
“我会还钱。”
他拿起账单。
“沈棠的事,陆沉正在查。火灾可能不是意外。”
“报警器的事?”
他猛地抬头。
“你知道?”
“保险公司联系过我。”
“你为什么不问?”
“问清楚以后,你们就能把选择她的责任推给她。”
哥哥握紧了账单。
“如果她真的故意害你,我不会放过她。”
“那是你的事。”
我打开门。
“但无论她做过什么,你把面罩给她的时候,都没有人逼你。”
哥哥站在门外,像是第一次看清横在我们之间的不是沈棠。
是他一次次毫不犹豫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