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开庭那天,旁听席坐满了受害者和家属。
许妍的父母也来了。
她母亲抱着女儿的遗像,始终坐在第一排。
周衡穿着囚服走进来时,第一眼便看向桑宁。
他像过去一样,露出一个安抚的眼神。
桑宁没有回避。
她平静地看着他坐上被告席。
周衡的律师反复强调:
“桑宁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
“她主动注射促排药物,主动前往诊所,也亲笔签署了多份文件。”
“如今因身体受损而后悔,不能倒推出被告当时实施了强迫。”
轮到桑宁作证时,律师问她:
“有人把你绑进诊所吗?”
“没有。”
“有人用暴力逼你打针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自己不是自愿的?”
法庭一片安静。
桑宁看向审判席。
“如果有人告诉我,这是非法取卵,我不会去。”
“如果有人告诉我,没有胚胎,没有移植,我不会打针。”
“如果有人告诉我,连续取卵可能让我失去生育能力甚至死亡,我不会签字。”
“他拿走了所有能让我作出真实选择的信息。”
律师打断她。
“你只是轻信他人。”
桑宁摇头。
“轻信不是同意被骗。”
“想要孩子,也不是同意被当成商品。”
律师拿出她给周衡发送的聊天记录。
“你曾多次主动要求继续手术。”
“是。”
“也就是说,没人逼你。”
“我主动要求的,是治疗。”
桑宁直视着他。
“一个人主动喝下一杯水,不代表她也同意别人事先在水里下毒。”
旁听席上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检方随后出示麻醉记录、原始病历、交易流水和强按指印的视频。
杜嫣出庭证明,诊所会刻意隐瞒剂量和用途。
许妍的母亲也带来女儿生前留下的录音。
录音里,女孩哭着说:
“他们告诉我只是一次检查。”
“妈妈,我觉得他们拿走的不是检查样本。”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许妍母亲捂住脸,泣不成声。
最后出庭的是晏驰。
在涉嫌包庇、删除证据以及介绍受害者的压力下,他交出恢复后的原始语音。
茶水间那番话并不是玩笑。
语音中,周衡亲口说:
“女人想结婚,就会自己把针扎进肚子。”
“真出事,同意书一拿,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另一段语音里,晏驰问:
“桑宁要是真死了呢?”
周衡回答:
“死了就换一个。”
播放结束后,周衡第一次慌了。
他站起来大喊:
“晏驰也参与了!”
“群里的人都知道!”
审判长敲响法槌。
桑宁坐在证人席上,轻声说:
“你终于不说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