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回来。”孟承淮冲着助理,咬牙挤出几个字。
他强撑着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门的光线。
“叶云瑶。”他盯着我,声音因为胃疼而有些发颤,“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孟总,我们现在只是甲乙方关系。”
“如果您身体抱恙,建议申请延期视察,免得耽误工程进度。”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台阶下。
“云瑶,车到了。”
沈淮安撑开一把宽大的黑伞,将伞骨往我这边倾斜了一大半。
“走吧,我送你回酒店。”
我点点头,自然地走进伞下。
“麻烦师兄了。”
我们并肩走下台阶,与孟承淮擦肩而过。
上车后,透过后视镜,我看到孟承淮推开了助理撑过去的伞。
他独自站在台阶边缘,僵硬地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
我淡淡地收回视线,升起了车窗。
沈淮安沉默了片刻,还是温声开了口:“云瑶,孟承淮看起来,好像还是喜欢你的。”
我忍不住扯了扯唇角,声音里透着一丝清醒的倦意。
“师兄,那应该不是喜欢,只是曾经拥有的东西突然消失,心有不甘罢了。”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可现在这枚棋子突然不受控制了,他那高高在上的骄傲就受不了。”
“他不过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完成我的工作。”
沈淮安听完,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松了松:“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
这场极端暴雨,连下了整整三天,整个江南仿佛都被泡在水里。
旧城修缮现场的情况越来越糟,以至于项目组收到了气象局的红色预警。
南区地势最低,三号楼那片清代老墙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滑坡塌方迹象。
“所有人立刻停工!带上设备撤离到高地安全区!”
雨声震耳欲聋,我站在泥泞里声嘶力竭地指挥团队撤离。
就在清点抢救出来的物资时,我猛地发现少了一个黑色的防水文件筒。
“核心的木结构测绘原件和几组孤本拓片呢?”我大声问。
助理浑身湿透,吓得脸色惨白:“糟了!还在三号楼旁边的临时测绘棚里!我刚才走得太急,忘了拿!”
那是整个团队熬了半个月的心血,是二期工程最核心的数据。
一旦被泥石流冲毁,不仅前功尽弃,整个项目都将面临无限期停滞。
“师兄,你带他们先走,我去拿!”
没等沈淮安拉住我,我已经转身,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瓢泼大雨中。
三号楼附近的水已经没过了小腿,每走一步都极其艰难。
我蹚着泥水冲进摇摇欲坠的测绘棚,一眼看到了桌子底下的文件筒,一把将它死死塞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