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本事了,叶云瑶。”
他冷笑了一声,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图纸。
“不过,三号楼的木结构保留方案,我不满意。推翻重做。”
我平静地调出平板上的备选数据,递到他面前。
“孟总,三号楼是清代遗构,拆除违背文保法。如果您坚持,我会在会议记录里备注是您的强制要求,但后续审批不过的风险,由资方全权承担。”
孟承淮被我公事公办的语气狠狠噎住。
他顺着平板看到我虎口处的薄茧和几道被脚手架划伤的细小伤痕,脸色慢慢沉下。
“三年了,把自己弄成这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就是为了向我证明,你离开我也能活?”
我往后退了半步。
“孟总,您误会了。”
我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
“我们今天只谈工作。至于私事,三年前您母亲把转账回执单给您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两清了。”
孟承淮指节因为用力按在桌面上而泛白,咬着牙冷声道:“叶云瑶,你一定要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我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语气平静。
“对甲方保持礼貌,是我的职业素养。”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孟承淮死死盯着我,下颌线绷得极紧。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项目经理探进头来。
“孟总,叶工,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合作方派来的资深建筑顾问到了,要现在请他进来吗?”
我如释重负地收起桌上的平板,转头对经理点了点头:“请进。”
随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的男人在项目经理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身形颀长,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气质温润儒雅。
“两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沈淮安。”
沈淮安递上名片后,目光自然地落在我刚刚展示的图纸上。
“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了你们的争议。叶工坚持保留老建筑原貌的方案,我非常赞同。”
孟承淮的脸色原本就不好看,此刻见一个陌生男人突然介入,甚至毫不犹豫地站在我这边,周身的气压瞬间又沉了几分。
沈淮安却像没察觉到这股敌意,指着图纸温声开口。
“如果资方担心老建筑的安全隐患,我们可以引入你在国外进修时专门研究过的那套新型加固技术。既保住了原貌,又能解决投资方的顾虑。”
我眼睛一亮,刚才面对孟承淮时的那股紧绷感瞬间消散。
“你看了我回国前发的那篇论文?”
“不仅看了,我还觉得非常契合这次的旧城活化项目。”
我和沈淮安旁若无人地在投影前讨论起来。
我们默契十足,常常是我刚提出一个构想,他就能立刻接上落地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