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条来自银行的系统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的附属卡(尾号7392)已于今日成功解绑,感谢您的使用。】
孟承淮夹着烟的手猛地一顿。
一截滚烫的烟灰无声地坠落,直直砸在他手背上,烫出一片刺目的红痕。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漫长飞行,航班终于在异国的夜色中平稳落地。
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进了那间不足三十平米的留学生公寓。
这里没有国内大别墅恒温的中央空调,也没有踩上去软绵无声的羊毛地毯,空气里甚至透着一丝潮湿的霉味。
但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腔里前所未有的畅快。
我从包里摸出手机,换上了当地的新卡。
从这一刻起,我将过去彻底静音。
孟承淮和徐熙禾的那些荒唐戏码,再也无法在我的世界里泛起半点涟漪。
为了追赶因放弃进修名额而耽误的进度,我全身心地投入到有关建筑的繁重课业中。
伦敦的深秋总是格外阴冷。
某个深夜,我坐在逼仄的书桌前,盯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古建测绘图,眼睛酸涩得发疼。
习惯使然,我下意识地向手边摸去,想喝一口温水润润干哑的嗓子。
指尖触到的,却是一个空荡荡的冰冷玻璃杯。
我微微一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以前在国内的画面。
那时候只要我熬夜画图,无论多晚,孟承淮总会端着一杯蜂蜜水走进书房。
他会从背后环住我,下巴搁在我的颈窝:“工作哪有身体重要,不许再熬了。”
曾经他给的情绪价值太满,让我深陷其中,以为那就是偏爱。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那不过是他权衡利弊后,给一枚听话棋子的奖赏。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杯子,我心底只余下一片荒芜的平静。
我收回视线,起身给自己接了一杯冷水,仰头一饮而尽。
我重新坐回电脑前,继续低头画图。
时间就这样在满身泥灰的修缮工地与数不清的图纸中飞速流逝。
……
三年后。
一千多个日夜,足够将一个人重塑。
我习惯了冲锋衣和马丁靴,在无数次脚手架攀爬与风吹日晒中,成长为独立利落的项目执行负责人。
因为国内重点文保项目“百年旧城活化工程”的启动,我作为海外专家团队的核心成员,随队回国进驻现场。
江南的梅雨季,连绵的阴雨将整个工地浇得泥泞不堪。
我穿着防水冲锋衣,戴着安全帽,正站在一处湿滑的脚手架旁,低头和身边的助理快速核对修缮数据。
“叶工,最大投资方的人来视察了,项目经理让我们过去迎一下。”助理小声提醒。
我头也没抬,手指在图纸上画了个圈:“这组承重数据不对,重新测。至于投资方,经理去接待就行了,我们赶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