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闹脾气的丈夫。
一个最后总会低头的提款人。
手机震了一下。
许昭发来消息。
“程总,风控部初查发现,陆沉公司最近三个月有多笔应收账款无法确认,对方客户注册时间很短,疑似关联方。详细报告明早给您。”
我回了一个“收到”。
书房门打开。
周亦宁从里面出来,像是已经重新整理好情绪。
她走到客厅,看见我手里的手机,问:“公司还有事?”
“嗯。”
“很晚了。”她顿了顿,“要不要先休息?”
这句话放在以前,是难得的示好。
她甚至主动放缓了语气。
我看了她一眼:“你先睡。我还有文件。”
她站在原地没动。
我没有再看她,直接去了书房。
门关上后,手机又亮起来。
这一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温和里带着几分熟稔。
“程总,我是陆沉。”
我靠在椅背上。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没有寒暄太久,开门见山:“今天的事,可能让你误会了。我和亦宁只是老朋友,她愿意帮我,是因为看重项目。程总要是介意,我明天可以亲自上门解释。”
“解释什么?”
电话那边静了一下。
“解释我和亦宁的关系,也解释公司的情况。”
我打开电脑,点开许昭刚发来的初查表。
屏幕上,陆沉公司的几笔应收款红得很醒目。
我说:“关系不用解释,项目拿数据说话。明天下午两点,来程氏,带上完整财务资料和真实订单合同。”
陆沉笑了一声。
“程总比我想象中公事公办。”
“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
他语气依旧客气:“亦宁常说你人很好。”
我也笑了。
“那她可能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今天开始改行了。”
陆沉没听懂。
我挂了电话。
窗外夜色沉沉。
原书里,陆沉每一次出场都像个温柔克制的旧情人。他懂周亦宁的理想,懂她的委屈,懂她在豪门婚姻里的压抑。
至于程越,他在陆沉眼里大概只是一个占着丈夫名分的障碍物。
明天下午,这位障碍物要开始查账了。
陆沉来程氏时,比约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
许昭进来汇报时,顺手把一份新的初查报告放在我桌上。
“程总,陆沉带了两个人,一个财务负责人,一个法务。他本人说,希望可以先和您单独聊几句。”
我翻开报告。
风控部动作很快,已经把陆沉公司近半年几笔大额应收款查了一遍。那两家所谓意向客户,一家注册资本只有五十万,另一家办公地址挂在共享工位,法人和陆沉公司前员工有关系。
这项目要是都能闭眼担保,那程氏财务部可以直接改成慈善堂。
“让他们去小会议室。”我说,“风控、法务、财务一起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