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刚好隔开了太后落下的目光。
“太后。”
“今日不知分寸的,恐怕不止沈姑娘。”
太后皱眉。
“砚舟,你也要掺和晚辈婚事?”
裴砚舟声音平静。
“她方才指了臣。”
“臣已经应了。”
太后的脸色终于变了。
殿里再次死寂。
我忽然明白。
这一局,到此刻才真正开始。
太后看向裴砚舟,眼底的慈色一点点褪去。
“你应了?”
裴砚舟拱手。
“是。”
太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荒唐。”
“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
“御前一时赌气,岂能作数?”
我抬眼看她。
上一世,她也常这样说。
我受了委屈,是小孩子赌气。
秦婉柔病了,便是性命攸关。
同样一件事,落到不同人身上,轻重全凭她一句话。
我跪直了些。
“太后娘娘。”
“臣女不是赌气。”
太后看向我。
“那你是什么?”
我一字一句道:“求生。”
这两个字落下,太后的眉心微微一皱。
秦婉柔哭声一顿。
太子也看了我一眼。
我继续道:“臣女若嫁东宫,便要替小姨遮掩私情。”
“替殿下堵住天下人的嘴。”
“等臣女病弱无子,再给旁人腾位置。”
“臣女不想死。”
太后脸色沉下。
“越说越不像话。”
“谁教你把死字挂在嘴边?”
我看向她怀里的秦婉柔。
“教我的人,如今正哭在娘娘怀里。”
秦婉柔猛地摇头。
“我没有。”
太后拍了拍她。
“哀家知道你委屈。”
她抬眼看皇帝。
“皇帝。”
“今日之事证据杂乱,真真假假难辨。”
“太子乃一国储君,不可凭几张来路不明的纸便轻易定罪。”
皇帝不说话。
太后又道:“至于秦氏,不过是个身弱女眷。”
“她住东宫偏院,是哀家允的。”
这句话一出,殿里不少人都低下了头。
太子眼神微松。
秦婉柔的哭声也缓了。
我却盯着太后。
“太后娘娘允她住东宫。”
“也允她喝安胎药吗?”
太后的目光猛地刺过来。
“放肆。”
我磕头。
“臣女不敢放肆,只是不敢装聋。”
“安胎方在此。”
“后井药渣在此。”
“私信残纸也在此。”
“若这些都能算误会,臣女想问,什么才不算误会?”
太后脸色彻底冷了。
“沈令仪,你是在质问哀家?”
我伏身下去。
“臣女是在求公道。”
太后冷笑。
“公道?”
“你今日当殿攀扯储君,辱及长辈,逼皇帝赐婚摄政王。”
“你眼里还有规矩?”
我轻轻闭了闭眼。
规矩。
上一世压死我的,也是这两个字。
我守着规矩不问太子夜宿何处。
我守着规矩给秦婉柔送药添炭。
我守着规矩在病榻上等他一眼。
到最后,我的棺木从东宫侧门抬出去,没有一个人说规矩亏欠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