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病了,她只嫌我晦气。
为什么上一世我在东宫熬到咳血,她却只来劝我别闹,别坏了小姨名声。
原来如此。
可笑的是,我竟到死都叫她母亲。
皇帝盯着沈夫人。
“沈令仪不是你亲生?”
沈夫人伏在地上,声音发抖。
“臣妇是继室。”
“令仪是先夫人所出。”
“只是她自幼丧母,臣妇入府时她还小,沈家不愿她被人议论,便一直对外称是臣妇亲生。”
我闭了闭眼。
先夫人。
我脑中浮起一张模糊的画像。
沈家祠堂最深处,挂着一位女子。
眉眼温柔,穿着月白衣裙。
小时候我问过那是谁。
母亲说,是远房姑母。
原来那才是我的亲娘。
我看向沈夫人。
“所以你才敢拿我的婚事做人情。”
“所以你才敢把我的手印按在婚书上。”
“所以你宁愿毁了我的名声,也要让我进东宫替秦婉柔遮丑。”
沈夫人脸色难看。
“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养你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笑了。
“苦劳?”
“把我养成小姨的挡箭牌,也算苦劳吗?”
秦婉柔哭着开口。
“令仪,姐姐确实待你不薄。”
我看向她。
“你也配叫我令仪?”
她被我看得一怔。
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你住东宫七个月,说是体弱。”
“你与太子私信往来,说是误会。”
“你的安胎方从西侧院出来,说是下人弄错。”
“如今我继母伪造婚书,你还要劝我认命。”
我俯视她。
“秦婉柔,你到底是体弱,还是脸皮薄到只剩一层,风一吹就该破了?”
她脸色瞬间惨白。
太子终于忍不住。
“沈令仪!”
我转头看他。
“殿下急什么?”
“我还没说到你。”
他的眼底阴沉得可怕。
从前我最怕他这样看我。
可如今,我只觉得讽刺。
一个连情意都不敢认的人,也配摆出受辱的样子。
皇帝的脸色已经冷得能结霜。
“太子。”
太子跪下。
“儿臣在。”
“秦婉柔住东宫,是谁准的?”
太子沉默。
秦婉柔忙道:“是太后娘娘怜我……”
皇帝打断她。
“朕问太子。”
殿里一静。
太子垂眸。
“是儿臣。”
皇帝又问:“安胎方,你知不知情?”
太子答得很快。
“不知。”
孙嬷嬷忽然道:“殿下知道。”
太子猛地抬眼。
孙嬷嬷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钥匙。
“老奴被赶出东宫前,偷偷藏了西侧院药柜的备用钥匙。”
“药柜下层,有太子殿下亲笔写的药引。”
福全尖声道:“你胡说!那柜子早就清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僵住。
裴砚舟轻轻笑了一声。
“清了?”
“你倒知道。”
福全脸色惨白,猛地磕头。
“奴才失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