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明身子一僵。

我抬起头，便看见楚凌霜大步走进来。

她身上还沾着雨水，显然是得了消息便赶了过来。

身后跟着东宫总管与一队侍卫。

楚凌霜的目光先落在满地碎瓷上，又落到我脸上。

确认我安然无恙后，她紧绷的下颌似乎微微松了一瞬。

随即，她冷冷看向陆璟明。

“谁准你来昭阳殿的？”

陆璟明的眼圈顿时红了。

可这一次，他没有像从前那样示弱。

他只是昂着头，声音里带着不甘与质问。

“殿下为了他禁足我，为了他不肯见我，为了他把宋家那座破院子搬进东宫。”

“臣只是想问问，臣究竟做错了什么？”

楚凌霜脸色冷得骇人。

“你做错了什么，自己不清楚？”

陆璟明声音陡然拔高，“臣只是太难过了，才会一时失手！”

“可宋青云呢？他凭什么让殿下这样对臣？”

“他害得殿下冷落臣，如今还要抢走殿下全部的心！”

“陆璟明。”

楚凌霜低喝一声。

陆璟明却像是终于撕破了所有伪装，笑得凄厉。

“你不是说过，你与他成婚只是为了报恩吗？”

“你不是说过，我才是你最喜欢的人吗？”

楚凌霜的脸色骤然一变。

我坐在原处，静静看着他们。

原来有些话，她从前不是没有说过。

只是她说给我听时，说陆璟明不过是摆设。

说给陆璟明听时，又许过另一种承诺。

他们之间的情意与拉扯，于我而言，忽然变得无比遥远。

楚凌霜沉默片刻，声音冷硬。

“孤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你说过！”陆璟明死死盯着她，“你明明说过——”

“够了。”我忽然开口。

两人同时看向我。

我望着楚凌霜，声音很轻。

“殿下，臣唯一求过你的事，是不许陆公子再踏入昭阳殿，不许他再出现在臣面前。”

“连这件事，殿下也做不到吗？”

楚凌霜的神色骤然僵住。

我没有红眼，也没有提高声音。

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臣不求殿下惩治他，不求殿下为臣讨一个公道，臣只想离他远一点。”

“可他还是进来了。”

殿内静得厉害。

雨声敲打着廊檐，一下又一下，像落在人的心上。

楚凌霜看着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忽然转过身，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尽数化作寒意。

“来人。”

东宫总管立刻上前。

“奴才在。”

“陆氏擅闯昭阳殿，冲撞主君，言语不敬。”

楚凌霜一字一句道：“掌嘴二十，即日起禁足听风阁三月，没有孤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

“他身边今日随行之人，护主不力，杖责二十，尽数发往掖庭。”

陆璟明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楚凌霜？”

楚凌霜没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