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霜猛地回头。

那一瞬，我看见她眼中的惊怒。

她似乎想护住我们所有人。

可剑来得太快了，快到她只能选择一个人。

楚凌霜一把将陆璟明拉到身后。

紧接着，我感觉背后被人狠狠一推。

我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直直撞向那柄长剑。

“噗——”

我低下头，看见鲜血顺着剑刃不断涌出，迅速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刺客很快被禁军制住。

而我踉跄着退了两步，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青云！”

楚凌霜似乎这才如梦初醒。

她推开惊魂未定的陆璟明，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将我从血泊中抱起。

她双手死死按住我胸前的伤口。

可温热的血，还是不断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来。

她眼眶通红，满脸都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恐惧。

“太医！快传太医！”

她冲着周围嘶吼，声音都在发抖。

转过头，她又对上我的眼睛，眼泪砸在我的脸上。

“青云，你别怕，孤在这里……”

“你不会有事的，孤不准你有事！”

我望着她。

看着这张我曾爱了一世的脸。

真可笑啊。

怎么能在舍弃我之后又抱着我痛哭流涕、深情款款呢？

鲜血涌上喉咙，我低低咳了一声，嘴角溢出大口的血沫。

我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攥住她的衣襟。

“殿下……”

我的声音微弱，却在这短暂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可闻。

高座上的帝后、周围的朝臣，全都看了过来。

楚凌霜反握住我的手，贴在她颤抖的脸颊上。

“孤在！青云，你别说话了，太医马上就来！”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若臣……今日有幸不死……”

“殿下可否答应臣……一个愿望？”

楚凌霜连连点头，眼底满是痛心与绝望。

“孤答应你！只要你活着，你想要什么，孤都答应你！”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当真？”

“当真！”

她像是生怕我不信，猛地举起右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高声立誓。

“孤以性命起誓，若违此言，天诛地灭！”

好。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周围传来细碎的倒吸冷气声。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帝后、朝臣，还有陆璟明。

他们大概都在猜，我会用这条命换什么。

换楚凌霜的一句金口玉言？换东宫独尊的地位？还是换陆璟明这个情敌的命？

陆璟明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死死盯着我，眼中满是惊恐。

他怕我趁机把他一起带下地狱。

可他们都想错了。

我也根本没打算死。

剑锋贯穿了右胸，看着吓人，血流如注。

可我能感觉到，呼吸虽然牵扯着剧痛，却没有窒息的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