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我趁机把她一起带下地狱。
可他们都想错了。
我也根本没打算死。
剑锋贯穿了右胸,看着吓人,血流如注。
可我能感觉到,呼吸虽然牵扯着剧痛,却没有窒息的憋闷。
剑刃避开了心脉要害。
我死不了。
却能借着这满身的血,借着这众目睽睽,得到我最想要的东西了。
我望着萧承瑾,肺腑间的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可我的心,却比两世以来的任何一刻,都要快乐。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最大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砸碎了萧承瑾满目的深情。
“我的愿望是——”
“请殿下,赐我一封休书。”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
偌大的太和殿,死一般寂静。
我醒来时,窗外正落着细雪。
雪光透过窗纱,将殿内映得惨白。
胸口的伤仍疼得厉害,每呼吸一下,便像有细密的针从血肉里穿过去。
我动了动手指,才发现掌心被人紧紧攥着。
萧承瑾伏在榻边,竟睡着了。
他仍穿着那日宫宴上的玄色常服,衣襟处还留着未洗净的暗红血迹。
下巴生出了青色胡茬,眉宇间是掩不住的疲惫。
我看了他很久。
若在从前,见他这样守着我,我大约会心疼得落泪。
可如今,我只觉得陌生。
我试着将手抽出来。
才刚一动,萧承瑾便骤然惊醒。
“采薇?”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惊惶还未来得及褪去。
见我醒着,他怔了一瞬,随即俯身靠近,连声音都放轻了。
“你醒了?”
“伤口还疼不疼?可要喝水?”
他一连问了几句,也不等我回答,便亲自倒了一盏温水,小心托着我的后颈。
“慢些喝。”
我没有拒绝。
伤得太重,连抬手都费力。
我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喉间的腥甜总算压下去一些。
萧承瑾见我肯喝水,眉眼间终于松动了几分。
“太医说,剑没有伤及心脉,只是失血太多,需得好好养着。”
“我已经下令彻查刺客一事,伤你的人,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我靠在软枕上,静静地看着他。
萧承瑾被我看得微微一顿。
“怎么了?”
“殿下。”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臣妾昏睡了几日?”
“三日。”
“那臣妾说的话,殿下还记得吗?”
萧承瑾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僵住。
殿内安静下来,连炭火偶尔炸开的轻响,都变得格外清晰。
萧承瑾缓缓放下茶盏。
“你才刚醒,别说这些。”
“臣妾只是想确认,殿下是否还记得。”
萧承瑾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那日伤得太重,神志不清,我就当你说了胡话。”
我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
萧承瑾皱起眉,伸手想碰我的脸。
“采薇,孤知道你在生气。”
我偏过头,避开他的手。
萧承瑾的指尖停在半空,眸色骤然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