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头大哥!大理寺的兄弟们!大家都过来听听,做个见证!我爹他求我呢!”
在陆建元懵逼的注视下,陆昭昭动作极其麻溜地从自己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了一叠早就准备好的宣纸,以及一支饱蘸了墨水的毛笔。
她一把将宣纸拍在牢房的木栏杆上,死死盯着陆建元,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爹,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天就把这断绝关系的字据立了!不进陆家祖坟这等祖宗保佑的大好事,咱今天必须白纸黑字按上手印!”
陆建元万万没想到,陆昭昭不仅不怕,反而把祖坟当成瘟神一样避之不及。
他一时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哆哆嗦嗦地往后退去:
“你……你疯了!我不写!我不按!”
“不写?!”
陆昭昭嘴角的笑容瞬间一收,眼神变得阴狠无比:
“陆建元,你最好想清楚。你要是不写,我待会儿就去跟萧大人汇报,说你不仅贪污了这八十万两,还在城西小妾那儿,偷偷藏了五万两银子的私房钱。”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
“你看大理寺是一起抄了去,还是分我一成当利息?反正不管怎样,你那个心爱的小妾,和她肚子里的种,怕是都得进死牢陪你了。”
“你这个逆女!你这个疯子!”
陆建元彻底崩溃了,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把那笔最后的私房钱留给小妾和私生子。
在陆昭昭那杀人般的目光逼视下,他哆哆嗦嗦地抓起笔。
因为手指颤抖,他根本写不稳字,只得按照陆昭昭口述的内容,写下了断绝父女关系、分家立户的文书。
最后,陆建元颤巍巍地咬破了自己的大拇指,在宣纸上狠狠地按下了鲜红的血手印。
陆昭昭如获至宝地将那份还带着血腥味的断绝书收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放好。
这一刻,她只觉得压在心头两辈子的沉重枷锁,彻底烟消云散。
她不再是永安侯府的替罪羊,也不是陆家的女儿。
她是陆昭昭,是一个彻底自由、拥有十万两巨款的自由人。
陆昭昭隔着厚实的衣料,轻轻抚摸着怀里那封刚到手的“断绝父女关系书”,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虽然隔着层层布料,但那张薄薄宣纸上按下的鲜红血手印,此时在她脑海中却格外清晰。在她眼里,这简直是世上最美妙的护身符。
她正美滋滋地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轻松与自由,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如野兽般的粗喘声。
隔壁那间本就阴暗的死牢里,陆宝祖正整个人死死地扒在粗壮的木栏杆上。他的眼珠子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两只手拼了命地往外伸,十根手指曲起如鹰爪,指甲缝里还塞着肮脏的黑泥,几乎差一点就要戳到陆昭昭白嫩的脸蛋上。
“贱人!是你害了侯府!是你害了爹娘!我要掐死你!我要活活掐死你!”
陆宝祖面目狰狞地咆哮着,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口水顺着他的嘴角直往下淌。这个平日里被沈氏捧在手心里怕化了、含在嘴里怕热了的永安侯府唯一“金疙瘩”,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陆昭昭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身子只是轻飘飘地往后退了半步,刚好让那双脏手在空气中徒劳地抓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