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二天一早，宋津怀去了看守所。

苏晚舟被带出来时，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睛猛地亮了：“津怀哥哥！你是来接我出去的对不对？”

宋津怀坐在对面，他穿了件黑色大衣，脸色沉得吓人。

苏晚舟的笑僵在脸上，声音慢慢低下去：“津怀哥哥……怎么了？”

“孙海是你指使的。”

苏晚舟愣住。

“材料是你换的。采购单是你签的。出事之后想把脏水泼到清辞身上的，也是你。”

苏晚舟嘴唇哆嗦了一下，很快挤出笑：“津怀哥你听谁说的？肯定是姐姐陷害我……”

“傅星也招了，单身夜那些话，是你让她说的。”

苏晚舟脸上的笑一点一点碎掉。

她慢慢松开攥着栏杆的手，退后一步，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阴恻恻的，和以前判若两人。

“是，都是我做的。”

宋津怀的手慢慢收紧。

“凭什么？”苏晚舟盯着他，眼里全是嫉恨。

“凭什么是她？她十八岁才被找回来，什么都不懂。苏家大**的位置本来是我的！爸妈本来只疼我一个！她一来全变了！”

“她抢了我的房间，抢了爸妈的目光。所有人都说那是你姐姐，你要让着她。我让？我凭什么让？”

宋津怀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所以你换材料，害死工人，再把罪名推给她。”

“她活该！”苏晚舟猛地拍台面，“她什么都抢走了，连你也抢走了！我从小跟你一起长大，你本来应该是我的！”

宋津怀慢慢站起来。

他隔着铁窗看着她：“你觉得自己受委屈了？”

苏晚舟愣住。

“她回苏家第一件事是给你买礼物。你生日她亲手做了条手链，你转头扔了。”

“她手被烫伤那回，是你故意撞的。她发烧那晚，你打电话跟我说胃疼，把我叫走。”

“她每一个生日，你都提前把苏伯父苏伯母带走。”

“你以为我不知道？”

苏晚舟脸色彻底白了。

“我只是没说。”宋津怀看着她。

“那时候我觉得你从小在苏家长大，她刚回来，你心里不舒服也正常。我甚至觉得她应该让让你。”

“津怀哥哥……我错了。”

他打断她：“她哪里对不起你？”

苏晚舟别开脸。

“你这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那就好好享受。”

苏晚舟还没反应过来，会见室门被推开，两个狱警走进来。

宋津怀转身离开，苏晚舟在后面尖声喊他：“宋津怀！你要干什么！”

他没回头。

从那天起，苏晚舟的牢房里多了很多人。

她曾经在夜店勾搭过的男人，她背后嘲讽过的狱友，那些被她害过却无处申冤的工人亲属。消息传到宋津怀耳朵里时，他正在签一份收购协议，笔尖停都没停。

伤害过苏清辞的人，一个接一个。

傅星被行业封杀，所有合作方一夜之间撤了合同。

苏父苏母的资产被清查拍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苏家被吞并那天，宋津怀站在宋氏顶楼，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从只懂风花雪月的少爷，到说一不二的宋总，用了不到三个月。

所有人都说他手段狠，做事绝。

没人知道那些深夜里他一个人坐在书房，翻着手机里苏清辞的照片，翻到屏幕暗了又亮。

她的号码他倒背如流，拨出去永远是关机。

派出去找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带回来的消息永远只有一句：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