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件不是婉清下的单，是维修车间直接操作的，但客户投诉的接口是服务顾问，按流程责任要先落在婉清头上。

调查结果出来，下单的人是车间的一个老技师，操作记录上白纸黑字。

但贺承志在部门会议上说了一句话。

"这件事暴露了我们售后流程中服务顾问和车间之间的衔接漏洞。苏顾问作为资深服务顾问，应该在开单时就核对配件清单，确认是否为原厂件。虽然最终操作是车间的问题，但前端把关不严也是事实。"

这话说得不重，但刀子对着婉清。

婉清回家以后没怎么说话。

我给她倒了杯水。

"怎么回事？"

她把事情说了一遍。

"逸凡，这个配件问题跟我没关系，每年几千张工单，服务顾问不可能逐一核对配件型号，那是车间的事。贺承志这么说，就是在给我上眼药。"

"他为什么要针对你？"

"想想就知道了。"她喝了口水，"我是你老婆。"

"你的意思是——"

"他爸让他来这个城市，不只是为了工作。他在这里能同时做两件事：在德擎卡我的位置，在外面给你的生意使绊子。一石二鸟。"

"你有证据吗？"

"没有。但我不需要证据来判断一个人的意图。十年的客户服务经验告诉我，一个新来的技术经理，不把精力放在技术上，第一件事就是在部门会议上点名一个老员工的工作疏漏——这不叫管理，这叫立威。"

"他在拿你立威。"

"对。"

我站起来。

"我去找他。"

"你坐下。"

婉清的声音很稳。

"你去找他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他现在做的一切都在规则范围内，你冲上去吵一架，他反而有理由说你干扰德擎的内部管理。"

"那怎么办？"

"这是我的战场，我自己处理。"

她看着我。

"你管好驭辰精修，把赛事保障的活拿下来。我管好德擎这边。他们父子俩想两头堵，那我们就两头打回去。"

"婉清——"

"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你不在的那些年，我也没闲着。"

省汽车运动协会的赛事保障竞标在两周后正式启动。

按照正常流程，技术保障只有一个标段，由一家公司承接。但贺明远以技术委员会主任的身份提了一个"建议"——把标段拆成两个，一个负责动力系统，一个负责底盘和制动系统。

方子轩打听到，贺明远推荐的那家上海公司叫"博锐赛事技术"，老板就是当年跟贺明远一起空降擎风动力的那批人里面的。

"逸凡，他这招明摆着是给自己的人抢生意。拆成两个标段，他那边拿一个，你这边拿一个，看着公平，实际上赛事现场两个团队协调配合就是个大坑，出了问题他可以把责任推到协调不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