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现在公司账户都冻了,你先回来把银行稳住。内部问题我们可以慢慢查。”
“怎么稳?”
“你跟荣盛那边谈,承认担保有效,先申请延期。”
我笑了。
上一世就是这一步。
他们趁我惊慌,让我先签了一份《担保责任确认函》。
说只是为了换取债权人三十天宽限。
我当时怕供应商挤兑,签了。
后来法庭上,那份确认函成了最麻烦的证据之一。
假的担保,因为我后续确认,变得真假难辨。
“赵程。”
“你别跟我讲那些没用的,现在几百号员工都等着发工资。”
“那你更应该报警。”
“周叙!”
他终于急了,“公司是你一手做起来的,你真能眼睁睁看着它死?”
这句话上一世也有人问过我。
我当时觉得不能。
所以拿房子抵押,拿父母养老钱填,拿自己剩下的一切救。
最后才明白,公司不是靠一个人殉葬就能活。
我看着窗外。
早高峰已经过去,路边早餐摊刚开始收塑料凳。
“赵程,公司要是正常经营遇到困难,我能救。”
我停了一下。
“可有人一边凿船,一边问我为什么不舀水,那就算了。”
电话那边呼吸很重。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怀疑我?”
“我没说。”
“那你现在回来!”
“不会。”
我直接挂断。
九点四十二,行业群里开始有消息。
有人发了一张法院冻结通知截图。
“启川是不是出问题了?”
十点整,公司内部员工群炸开。
十点二十分,华越集团发函暂停新订单。
和上一世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我银行卡里躺着九千六百万。
而鼎盛刚刚为了买我股份,另外借了七千万过桥资金。
十一点,蒋鸿打来电话。
这一次,他的声音再也没有昨天会议室里的从容。
“周总,你必须解释一下违规担保。”
我说:“资料都在尽调数据室。”
“我们问的是担保!”
“荣盛授信、资金往来、赵程签字的融资申请,昨天你们团队全部下载过。”
“你没有明确告诉我们存在一点八亿连带担保!”
“因为我也没有签过。”
他卡住。
我补了一句:“如果鼎盛认为我欺诈,可以起诉我。协议里有管辖条款。”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我甚至能想象他现在翻协议的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你昨天急着走,就是因为知道今天会出事?”
“蒋总。”
“什么?”
“昨天是你们逼我卖的。”
我笑了笑。
“买的时候说是优质资产,现在跌一天就要退货。资本市场也不支持七天无理由吧?”
许知微在旁边偏过脸,肩膀明显动了一下。
她在憋笑。
蒋鸿直接挂了电话。
中午十一点五十,一条新闻推送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