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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倒下时，我下意识接住了他。

他的鲜血顺着我的手指滑落。

无数陌生的记忆顷刻涌入脑海。

我看见他第一次将尚在襁褓中的我抱进怀里。

长老断言我活不过血月，他便翻遍古堡所有典籍，整整三个月不曾合眼。

我看见姐姐为了寻找能让我平安长大的药物，独自闯入圣殿禁地。

她带着满身伤口回来，却只把最甜的一颗血莓塞进我的嘴里。

我还看见那些血兽被抓进地下牢笼。

他们哭喊、反抗，最终被强行初拥，抹去名字和记忆。

所有痛苦都藏在鲜血里。

而现在，我能够听见。

薇拉以为我被原血之力冲垮，立刻将权杖刺向我的心口。

“把血种给我！”

我抬起手，握住了权杖。

金色圣纹试图钻进我的掌心，却在碰到鲜血的瞬间寸寸熄灭。

薇拉脸色骤变。

“为什么？”

我看着她胸口不断跳动的噬血钉。

“因为你能夺走力量，却不能夺走鲜血的意志。”

血族从来不是依靠奴印诞生的怪物。

最初的十三位始祖濒临死亡时，原血之主将选择交给了他们。

只有自愿接纳鲜血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血族。

强迫、控制和奴役，从来不在古老圣约之中。

我闭上眼睛，听见大殿里无数道被束缚的声音。

有人想回家。

有人想找回被抹去的名字。

也有人宁愿重新变回普通人，不再拥有漫长寿命。

我将手掌按在祭坛上。

“那便自己选择。”

血色光芒以我为中心，沿着整座古堡迅速蔓延。

女孩胸口的奴印率先裂开。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所有被强行初拥的血兽都停止了挣扎。

他们身上的畸形骨骼慢慢恢复，浑浊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明。

大殿中的纯血贵族也发现，刻在灵魂里的主从血契正在消失。

薇拉拼命催动权杖。

“跪下！”

没有一个人回应她。

曾经服从她的血骑士接连摘下徽章，扔到地上。

那名恢复神智的女孩第一个走到我身后。

其他血兽也陆续站了过来。

他们不是受到我的控制。

这是他们成为血奴以后，第一次选择自己要站在哪里。

薇拉终于慌了。

“你们的一切都是我赐予的！”

“没有我的血，你们不过是一群短命的人类！”

年轻男人抬起眼睛。

“你夺走我的家人，又把我变成供你取乐的怪物。”

“我宁愿做回人类。”

越来越多的血族走到我身边。

父亲身上的金色锁链开始崩裂。

姐姐拔出贯穿血翼的长钉，反手斩断薇拉与祭坛之间的血线。

薇拉遭到反噬，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她死死盯着我。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她拔出胸口的噬血钉，将它**祭坛中央。

古堡地底响起无数声凄厉咆哮。

一只由残肢、白骨和凝固鲜血拼成的巨大怪物，撞碎祭坛爬了出来。

它的十三颗心脏同时跳动。

每一颗心脏里，都囚禁着一支血族的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