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还冒着烟,画架空着,地板上干干净净,连一点灰都没有。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也好。
温时雨关上门,转身下了楼。
别墅的门开着,司机已经等在门口,看到她出来,恭敬地拉开车门:“太太,请上车。”
温时雨站在门口,回头看了这栋别墅最后一眼。
三层的洋楼,精致的庭院,冰冷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三年前,她就是在这里,穿上了不属于自己的婚纱,开始了这场漫长的扮演。
现在,是时候结束了。
她坐进车里,没有再看外面一眼。
“走吧。”她说。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别墅区。
温时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没有去老宅,也没有去司机说的任何地方。
她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的、属于她的未来。
清水镇。
这一次,是真的要去了。
温时雨坐在后座,闭着眼。
车窗外的光影从眼皮上掠过,明暗交替。她没动,也没说话。
司机在前头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就像这栋别墅里的所有人一样。
车子驶出别墅区,转入主干道。
温时雨睁开眼,看了眼手机。
时间显示上午九点十分。薄聿琛大概已经到了公司,正在处理他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公务。
她指尖动了动,点开通讯录。
薄聿琛的名字在最上方。
她盯着看了两秒,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确认删除。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平静的脸。
“太太,去哪儿?”司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温时雨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声音很轻:“往前开。”
“具体地址?”
“没有具体地址。”她说,“一直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没接话,但车子继续往前。
温时雨靠回椅背,开始在心里重新过一遍计划。
昨晚的争吵后,她没睡。
凌晨两点,薄聿琛带着一身酒气回来,倒头就睡。她坐在书房里,用他最熟悉的那支钢笔,在他常用的信纸上,模仿自己的笔迹写下了一封“遗书”。
字迹潦草,带着泪痕晕开的墨迹。
她写:“我受够了。”
写:“这三年,我活成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写:“薄聿琛,我不爱你了。”
最后一句是重点。
她把信纸折好,塞进一个画筒里。
画室里,她故意打翻了颜料架。松节油的气味混着丙烯的刺鼻,在空气里弥漫。几幅未完成的画被弄脏,画布上溅满深红的颜料,像血。
她还把画架推倒了。
画室一片狼藉。
做完这些,她回到卧室,换上薄聿琛最常看她穿的那条白色睡裙。
然后她走到阳台。
暴雨是凌晨三点开始下的。
她站在阳台上,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睡裙,布料贴在身上,冰冷刺骨。她看着楼下因暴雨而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方向。
那是她“坠海”的地方。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栋别墅。
三层的洋楼,灯火通明,但没有一盏是为她亮的。
她转身回屋,换上早就藏好的旧衣服——一条普通的牛仔裤,一件黑色卫衣,还有那双她藏在衣柜最深处的运动鞋。
然后她拉开抽屉,拿出那个一直随身携带的旧怀表。
表盘的玻璃有裂痕,指针早就停了。
她把怀表揣进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