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别人带着被打的幼崽来问罪，裴照野还能躲在云姝身后龇牙咧嘴。

云姝解决了一切，板着脸想跟裴照野讲道理，可看他要哭不哭，又自己先软了语气。

“罢了，总有我护着你。”

那时裴照野总以为，云姝真的会护他一辈子。

他ʐ还记得第一次跟云姝吵架，是因为见到凤族神君悄悄在她洞府留下信物。

附带的信纸上写着表白言辞，裴照野看着，只觉得心口酸的要命。

他当时就生了气，带着信物追到凤族的地盘，气势汹汹地让凤族神君再也不准靠近云姝。

但说来奇怪，裴照野和那只臭鸟吵得稳占上风，可云姝一来，他的眼眶就发酸。

旋即，就见云姝将原本的话咽下，蹲在他面前柔声开口。

“小狐妖，为什么不高兴？”

温柔的话，轻而易举就撬开他的委屈。

裴照野瘪着嘴说：“我不想让你被别人抢走，你可不可以只和我待在一起？”

“他可以娶你我也可以，他能和你生孩子我也可以，你不要嫁给别人。”

云姝被他的话逗笑，又问。

“你还有多久成年？”

裴照野掰着手指数：“快了，还有九百年。”

“好。”她点点头，将他抱在怀中：“那我等你九百年。”

那时的云姝只干两件事，一件是养裴照野，第二件是庇佑苍生。

裴照野便一直以为等自己成年后，他们就会一直在一起。

却不想在他成年之时，魔渊现世了。

那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九州大陆生灵涂炭，那些从魔渊爬出的怪物像是永远都杀不完。

裴照野带着狐族在下界战场厮杀，每天都能听见前方传来的噩耗。

今日金龙一族全员陨落，明日麒麟一族彻底消亡，就连总是跟他拌嘴的凤族神君，也带着全族去填了魔渊的窟窿。

裴照野日日拼到力竭，已经做好必死的决心，却在最后一刻只感觉到远处传来剧烈的爆炸。

霎时间大地震颤，天空骤然放晴。

看着周围的魔物一个个爆成血雾，裴照野舒了口气。

他知道，战争结束了。

可不等他高兴，就听到了云姝战死的消息。

原来裴照野以为的胜利，是她用自爆的方式和整个魔族同归于尽。

等裴照野赶到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云姝躺在那里，已是神魂几近消散。

裴照野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声泪俱下地哀求。

“你别走好不好，我已经成年了，你答应过缕皱我等战争结束就和我结婚，你别走。”

可从未拒绝过他的云姝，这次却摇了头。

“对不起……我失约了。”

这是她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梦里的情景无比真切，像是又经历了一次那样的痛彻心扉。

可即便如此，裴照野却不愿意醒来。

他真的好想和她在一起，哪怕是梦里，也想再久一点。

最后，裴照野是被一声厉喝惊醒。

“大胆赤狐，见到我狐族长老竟敢如此懒散，还不速速下跪！”

裴照野蹙眉睁眼，只见面前站着一排长胡子老头。

看服饰上的印记，像是狐族的长老。

为首的那人扫过裴照野身上红色的狐皮，眼底满是鄙夷。

“就是你这杂种赤狐，胆敢冒犯我得到九尾传承的高贵青狐？”

裴照野眯了眯眼，已经有些不耐。

上古时和他一起厮杀的墨狐和雪狐都已经陨落，只剩下这些杂乱的旁支，如今也敢自称正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