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9-15 11:29:42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有区别吗?”
我抬眸看他:“什么?”
“想睡很久,和不想醒来。”他说,“有区别吗?”
我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把。
一个人要在深渊边站多久,才会分不清黑暗和休息的区别?
我放下笔,强迫自己稳住声音:“有区别。”
“想睡很久,可能是太累了。不想醒来,是你已经不相信醒来之后会变好。”
他的指尖动了一下:“那如果真的不会变好呢?”
我望着他,死死压住眼底的酸涩,用最专业的口吻回答他。
“那就先不用相信以后会变好,我们先让今天变得没那么难熬。”
沈执彦终于抬头看我。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好像有极轻微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淡。
“林浅。”他又叫了我的全名,“十年不见,你现在说话挺虚伪。”
诊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冷。
我压下微蜷的指尖:“今天先到这里,如果你愿意继续治疗,我会给你制定疗程,先从睡眠开始。”
他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站起身重新戴上帽子。
帽檐压下来的时候,他又变成了那个所有人熟悉的沈执彦。
冷淡,漂亮,遥不可及。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侧过脸,声音很低。
“你回国,真的是为了工作?”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走廊的光落在他肩上,像极了十年前他被人群簇拥着离开时的背影。
当年那句喜欢没说出口,如今这句牵挂更不能说。
我平静地撒了谎:“是。”
沈执彦像是早就猜到这个答案,低笑了一声。
“也是。”他说,“我们这种老同学,哪有那么重要。”
门被关上,诊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桌上的沙漏已经流尽,透明玻璃里堆着一小片细碎的沙。
我合上记录本,闭了闭眼。
十年前的沈执彦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总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校服拉链从不规矩地拉好。
我坐他前面,他会用笔轻戳我。
“小班长,昨晚熬夜看球了,江湖救急,作业借我抄抄呗。”
我转头,阳光落在他肩上,他眼睛里带着懒散的笑,毫无阴霾。
他现在的情况,比我预想得更糟。
失眠、厌食、体重骤降,存在明显消极念头,还有极强的防御和攻击倾向。
手机震动时,我才从那阵窒闷里回过神。
是院长助理发来的消息。
【林医生,沈执彦那边确认了,愿意继续接受治疗。周三下午三点,第一次正式疗程。】
我看着那行字,指尖停了几秒。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可以。】
周三下午,沈执彦准时出现。
他压着黑色帽檐,脸色苍白,唇色极淡,整个人透着一种濒临极点的疲倦。
周成把他送到门口,仍旧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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