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浸泡......嗯,你穿着衣服睡一觉就行,我会暂时回避,等时间到了再喊你。」
这听起来可比活络轻松多了。
事实也是如此。
这次没有什么刮骨割肉的折磨,我只需躺进装着一半清液的木桶里睡上一觉。
那清液有些黏稠,质地有种说不上来的奇异。不过接触到身体时却是舒适的,有种重回母亲怀抱般的温暖。
本就累了一天,刚才又被摁着刮了一顿,此刻骤然放松下来,我几乎没怎么抵抗地就睡了过去。
......
在我睡熟后,眼前的障眼法褪去,所谓的木桶变成了真实的模样。
那是一个由无数层巨大蛛网堆叠成的「巢穴」。
此刻,我正躺在蛛网的正中央,浸泡在凹陷处的黏液中。
而在我上方不远处,说着会回避的温清影,正足尖轻点立于蛛丝之上。
繁复的妖纹自他眉心蔓延至鼻尖,仿佛圣洁被染上污秽,却美得更加惊心动魄。
而他褪为灰黑色的乌眸,正专注地看着沉睡中的我。
片刻后,温清影从怀中取出我的手帕,小心翼翼地耸动鼻尖嗅闻。
动作看似很轻,但用力呼吸的声音却粗重得有些瘆人。
就连他背后那八只粗壮的步足,也因为主人激动的情绪,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身下的蛛网被带动,跟着一起颤动不止。
正躺在上面酣睡的我,本能地皱了下眉。
只是这么一丁点微不可察的动静,却让温清影瞬间僵住,有些惊慌地藏起了自己的步足。
直到我的呼吸再次平稳起来,他才轻轻松了口气,而后步足沿着蛛网挪动,将自己缓慢挪到了我身体上方。
那张显露出妖异本色的容颜愈发靠近我,最终却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贴近我看了又看。
而后目光缓缓下移。
最终停留在了肚子上——
他自己的肚子。
「阿栖不讨厌蜘蛛,那要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我呢,」他苦恼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想诞下阿栖的血脉,这样就能成为真正的家人了吧......」
或许是因为不久前聊到了温清影的身世。
泡在木桶里睡觉的时候,我竟然真的做了一个和他有关的梦。
梦里的温清影天生地养,没有任何血脉亲缘。
随着年岁增长,他去过妖域,闯过神都遗迹,也曾在人间周游四方。
他有过少年风发的时候,也凭着一腔冲动,徒手缔造了属于自己的传说。
然而时光飞逝,周遭的景色变了又变,沧海桑田在他眼中飞速流逝,只留下浅淡的痕迹。
回头望去,温清影发现自己站在了最高处,却仍然形单影只。
他开始努力地想要融入世间,但不管怎样苦心孤诣地创造羁绊,最终也只能成为他人生命中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