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前走了一步。

宋明砚下意识后退，脸上的气势泄了一半。

“陆氏和乔家的合作，三年前就由我父亲定框架，合同都在公司法务系统里。乔棠这两年负责的是影视板块对接，她参与的项目里，三分之二亏损。你拿她维系陆氏的稳定，乔氏财报听了都要沉默。”

乔棠脸色难看：“陆珩，你一定要把工作也扯进来？”

“你们先扯的。”

我看向宋明砚：“还有你。你刚拿到的主演合同，投资方里有陆氏旗下文娱基金。这个角色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

宋明砚眼神瞬间乱了。

乔棠急声说：“那是正常试镜，他凭实力拿到的。”

“那就让剧组正常复核。”

她的嘴唇抿紧。

我拿出手机，拨给赵砚。

“通知文娱基金，暂停《雪线之上》追加款项。男主演涉及交通事故调查，在事实清楚前，要求剧组提供风险评估。”

乔棠脸色骤变。

“陆珩，你不能这样！”

电话还没挂，赵砚在那边应下。

我收起手机。

“我能。”

宋明砚的身体晃了一下，伤手扶住栏杆。

乔棠立刻去扶他：“明砚。”

他甩开她的手，眼睛盯着我，声音终于没那么温柔。

“你这是公报私仇。”

“这是投资风控。”

我看了一眼他包着绷带的手。

“公众人物嘛，风险大一点。”

他的脸由红转白。

乔棠转头看我，眼神里有失望，也有愤怒。

“陆珩，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只是占有欲强。现在我才发现，你真的可以为了逼我回头，毁掉别人的人生。”

又来了。

她永远能把我的自保翻译成求爱。

我懒得和她争。

车停在路边，司机替我拉开门。

我上车前，最后看了乔棠一眼。

“你把认责声明递给我时，也准备毁掉我的人生。”

她僵住。

我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窗隔开她的脸。

回公司的路上，赵砚把最新消息发来。

剧组那边已经收到通知，制片主任急得连打三个电话。宋明砚的经纪公司也在问情况，话里话外想确认陆氏会不会继续保他。

我回复赵砚：按合同办。

半小时后，我到公司。

韩述已经在等我。

他把一份新材料放到桌上：“陆总，乔小姐那边的助理可能有问题。认责声明的初稿创建时间，是事故前一天晚上。”

我手指停住。

事故前一天？

我翻开资料。

韩述指着打印出来的文档属性：“她助理用公司电脑写的，文件名最开始叫‘突发事故责任处理模板’。今天下午对方清理电脑时，我们的人从共享云盘缓存里截到了记录。”

我盯着那行时间。

这已经不是事故后慌乱。

有人提前准备好了让陆珩承担事故责任的文本。

至于他们原本想用在哪一场事故上，暂时没人知道。

我拿起那页纸，心里冷得很稳。

“备份，交警方。”

韩述点头。

“还有一件事。乔小姐下午联系过公司公章管理员，问能不能补开一份您授权她处理车辆事故的说明。管理员觉得不对，没给。”

我抬头。

窗外，陆氏大楼对面巨幕上正在播放《雪线之上》的预热视频。

宋明砚站在雪地里，回头一笑，字幕写着：他从泥泞里走向光。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这剧情真会讽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