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站起来,声音哑着:“你们到底谁开车?白天来了个女的,说她朋友吓坏了,让我们别闹大。她还说车主会负责,可到现在只有你司机在这里。”
我没有替乔棠解释。
“警方会查清楚。你们需要保存所有票据,后续该追责就追责。我会让律师和你们对接,只处理治疗垫付和资料交接,不要求你们改口,也不会让你们签乱七八糟的东西。”
女人看着我,像有些不信。
也正常。
有钱人开豪车撞人,之后轮流派人来压事,这种新闻看多了,谁都不会轻易信。
方颂在旁边说:“嫂子,陆总昨晚就报警了。那份让他认责的声明,他没签。”
女人愣了愣。
病床上的陈立民咳了一声,艰难开口:“我当时看见开车的是个男的,年轻,戴帽子。撞了我后,他下车看了一眼,很快又被一个女的拉走了。后来这位师傅来了,一直等救护车。”
他指了指方颂。
我神色微顿:“这些话,你和警方说了吗?”
“说了。”陈立民喘了口气,“可天太黑,我不敢说一定认得出脸。”
“说你记得的就行。”
我让韩述留下律师联系方式,又让医院直接走陆氏的临时垫付账户。
走出病房时,方颂跟了出来。
他眼底也有青黑,昨晚到现在几乎没合眼。
“陆总,对不起。那辆车我没看好。”
“与你无关。”
他摇头:“备用钥匙以前乔小姐拿过,我以为她只是偶尔用车。昨晚我接到车载系统异常提醒,赶过去时,车已经停在路边,驾驶座车门开着,现场乱成一团。”
“你看见乔棠了?”
“看见了。她扶着宋明砚往另一辆车上走。宋明砚的右手在流血,鞋掉了一只。我喊她,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让我先处理伤者,说之后会给您解释。”
方颂说到这里,嗓音发紧。
“后来乔小姐打电话给我,让我别跟警方说看见宋明砚。她说事情会由您处理,我当时觉得不对,没答应。”
这条她没告诉我。
我问:“有录音吗?”
“有。车载蓝牙自动录了。”
很好。
生活里最可靠的证据,往往来自那些人平时懒得关的小功能。
我让方颂把录音交给韩述备份,再提交警方。
回到车上,韩述看着我:“乔小姐牵扯会更深。”
“她自己走进去的。”
我闭了闭眼。
脑子里闪过原书里的一幕。
原主入狱前,乔棠去见他。她隔着玻璃,哭着说会等他。原主信了。那两年里,他拒绝所有减责空间,把事故扛得干干净净。
可乔棠等了不到三个月,就陪宋明砚进组。
宋明砚杀青那晚,她在片场给他庆生。照片流出来,她解释说只是朋友。原主在狱中看到那张照片,一整晚没吃饭。
人有时候蠢得很真诚。
但我不打算替他延续这种真诚。
第二天一早,警方传唤乔棠。
她没有先去派出所,而是先来了陆氏。
前台拦不住她,她一路冲到我办公室外。
赵砚跟在她身后,脸色难看:“陆总,乔小姐非要进来。”
我抬头。
乔棠站在门口,眼底全是血丝。
“你昨晚去医院了?”
“对。”
“你还让那个外卖员正常追责?”
我放下笔,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