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准时。”
她看着我,像是终于确认这场对话没有任何回旋。
“你这几天做得这么绝,是为了让我难受吗?”
我把行李箱立起来。
“我只是按协议办事。”
她走近一步,声音压低:“那小满呢?门禁呢?家庭账户呢?这些也是协议?”
“这些是离婚以后一定会处理的事。我提前做完,省得明天乱。”
她被这句话堵得脸色发白。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到茶几最边上。
里面是那枚婚戒。
“这个也留下。你处理吧。”
程予棠盯着盒子,眼睛很久没眨。
“你以前从来不摘。”
“现在摘了。”
她忽然笑了一声,很轻,听不出情绪。
“岑聿安,你变得真快。”
我拉着行李箱往门口走。
“人总会变。”
说完我想起她胃病还没好,还是停了一下。
“药别乱吃。医生开的那盒在主卧床头柜,贺临买来的你让方芮看过再用。”
程予棠抬眼看我。
“你还记得。”
“习惯没那么快改。”
她的眼神动了一下。
可我没有因为这一眼留下。
玄关处,我换好鞋,拿起外套。
管家从厨房出来,眼睛红红的:“先生,以后还回来吗?”
我看了眼客厅中央站着的程予棠。
“看爷爷的时候会来。”
管家点头,把一只纸袋递给我:“这是您常用的茶叶,我刚才收拾厨房看见的。”
我接过来:“谢谢。”
门打开,夜风灌进来。
程予棠突然叫我:“岑聿安。”
我停下脚步。
她站在灯光里,脸色比刚进门时更白,声音却还维持着平稳。
“如果明天我让你再等等呢?”
我回头看她。
这个问题放在七天前,原主会当成救命绳。
现在我只觉得,她终于发现绳子的另一头也会松手。
“程予棠,别让爷爷刚手术完,还要替我们操心。”
她怔住。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门。
车停在院外,司机替我放好箱子。
别墅二楼的主卧灯亮着,窗帘没有拉。过去三年,我常常在那扇窗里等程予棠回来。
今晚站在外面的人换成了我。
手机震了一下。
方芮发来确认消息。
“岑先生,交接资料已全部收到。门禁、车位、家庭账户、医疗联系人、老宅排班均已归档。明天九点民政局,我会陪程总过去。”
我回复:“收到。”
车子驶离别墅区。
后视镜里,那栋灯火通明的房子越来越远。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物业系统自动弹出提醒。
“您在程宅的临时访客权限将于一分钟后失效。”
十二点整,提示变成灰色。
七天结束。
民政局九点开门,我八点五十分到。
程予棠已经站在门口,方芮陪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文件袋。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衬衫,头发挽得很低,脸上没什么妆,整个人比前几天在医院里还要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