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了一步。
我妈却往前站了半步。
“既然是亲戚,来都来了,等乔乔回来见一面再走。”
孟渡的手指在保温袋提绳上收紧。
“我公司还有事。”
我爸从走廊另一头回来,正好堵在门外。
他看了一眼孟渡,又看向我:“人要走?”
“嗯。”
我爸没让路,只问:“你和温乔什么时候认识的?”
孟渡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他沉默了两秒,才说:“大学。”
“大学同学?”
“算是。”
我爸点了点头:“那和远房亲戚不冲突?”
这句话落下,孟渡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妈回头看我,眼里那点侥幸终于沉了下去。
她也许还没拿到任何结果,可一个男人说谎时的卡顿,比报告上的字更早刺人。
温乔换完药回来时,正撞见孟渡被我爸堵在门口。
护士推着她的病床停下,梁姨抱着孩子站在后面,脸色瞬间变了。
孩子睡着了,小脸贴在梁姨臂弯里。
温乔的目光先落在孟渡身上,再落到我爸妈脸上,最后看向我。
她没有说话。
我起身,把沙发旁那张椅子拉出来。
“回来了就坐。”
护士见气氛不对,确认输液架放稳后很快离开。门被关上,病房一下像被锁住。
梁姨抱着孩子,强撑着开口:“你们这是干什么?孟渡好心送汤过来,你们一个个审犯人似的。”
我爸没有接她的话,转身坐回沙发,拐杖横在腿边。
我妈走到温乔床边,没有像往常那样替她掖被子,只问了一句:“乔乔,孟渡和你到底什么关系?”
温乔看着她,眼眶很快红了。
“妈,我说了,他是我朋友,也是亲戚。”
我妈的眼神晃了一下,声音更轻:“你再说一遍。”
温乔咬紧嘴唇。
孟渡忽然开口:“阿姨,我和乔乔以前确实谈过一段时间。”
病房里静得吓人。
温乔猛地看向他。
梁姨抱着孩子的手臂一紧,孩子被弄醒,哼唧着哭了一声。
孟渡低下眼:“那都是结婚前的事了。后来她嫁给秦先生,我们早就断了联系。今天我过来,只是听说她生了孩子,作为老同学看看她。”
他把“结婚前”和“老同学”咬得很重。
话说得漂亮,把过去承认了一点,把现在摘得干净。
温乔跟着点头,眼泪掉下来:“对,就是这样。我怕你们误会,才没敢说。”
我妈后退了半步,扶住床尾栏杆。
上一世她直到最后都不知道,温乔到底有多少句“怕误会”。
怕误会,所以隐瞒。
怕误会,所以撒谎。
怕误会,所以让整个秦家给她的旧情兜底。
我看着孟渡:“你们断了联系?”
孟渡看向我:“对。”
“那她生产,你从哪里听说的?”
他顿了一下:“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