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着被角,避开我的视线。
我妈看见这个反应,眼神变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梁姨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温乔的父亲温成海。
温成海平时很少过问女儿婚后的事,他在单位做了半辈子行政,说话总带着点端着的味道。上一世,秦思远满月宴上,他喝多了,拍着我的肩说温乔嫁对了人。
后来真相曝光,他病了一场,再见我时头发白了一半。
这一世,他看我的眼神还带着长辈的不满。
“秦砚。”他进门就开口,“我听你梁姨说了。年轻夫妻有矛盾正常,但你不能拿刚出生的孩子出气。”
梁姨立刻接上:“你叔叔专门请假过来,就是想把话说开。乔乔现在不能受刺激,你有什么火,冲我们来。”
温乔低声喊:“爸。”
温成海看见她憔悴的样子,脸色更沉。
“乔乔,你别怕。爸在这儿。”
我爸正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医生开的单据。他看见温成海,点了下头:“亲家来了。”
两个父亲坐下来。
一边是刚做完剖宫产的女儿,一边是坚持不签字的女婿。
场面很难看。
温成海先开口:“秦砚,你要是对乔乔哪里不满,我们可以谈。可亲子鉴定这种话,不能随便说。传出去,你让两家脸往哪儿放?”
我把那张费用记录往前推了一点。
“温叔叔,脸面先放一边。孩子父亲身份确认清楚,后面的事情才好办。”
温成海眉头紧皱:“乔乔是我女儿,她什么人我清楚。她从小就乖,连恋爱都没谈几次。她既然嫁给你,就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温乔低下头,眼泪掉在手背上。
乖。
上一世我也被这个字迷过眼。
温乔的乖是给长辈看的,懂事是给场面看的,真正做选择时,她比谁都清楚哪条路对自己有利。
我看向温成海:“那就让她同意鉴定。”
温成海一噎。
梁姨怒道:“你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有意思吗?”
“有用。”
她被我堵得脸色发青。
温成海沉默片刻,转向温乔:“乔乔,你怎么想?”
温乔没想到他会问自己,眼神慌了一瞬。
“爸。”她声音很低,“我刚生完,真的不想折腾孩子。”
温成海看着她,脸上的笃定松了一点。
病房里谁都听得出来,她没有直接说同意。
我妈低头看着手里的小衣服,把它慢慢叠好,放回袋子里。
这个动作很轻,却让温乔看过去。
“妈……”
我妈没有应声。
她站起来:“我出去倒杯水。”
她走得很快。
温乔眼底终于出现了一点真实的慌乱。
梁姨还想再说,温成海抬手拦住她。他脸色已经没有刚进门时那么强硬。
“秦砚,你先出来,我跟你单独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