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重说?”
“别。”
她自己吃一口,立刻去倒水。
“怎么这么咸?”
我笑出声。
她也笑。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笑了。
那一刻我甚至产生一种错觉。
也许事情还有救。
三天后,我看完麦间的账,错觉消失了。
公司账面销售越来越大。
但现金越来越少。
三个重点渠道回款周期都超过七十五天。
其中一个渠道还要求百分之十二的年度返利。
为了撑销量,沈叙又签了两个大主播的框架合作,预付坑位费一百二十万。
而公司的可用现金,只剩两百零六万。
每个月固定支出接近九十万。
我把模型放到周妍面前。
她脸色慢慢变了。
“怎么会只剩这么点?”
“销售额不等于钱。”
“这些渠道后面都会回款。”
“问题是你能不能活到回款。”
她沉默。
我翻到另一页。
“还有这笔三百万资金。”
“沈叙带来的。”
“到账多少?”
她看了下。
“一百万。”
“另外两百万呢?”
“按协议,根据渠道目标分阶段投入。”
“达成条件是什么?”
她把合同打开。
看了几分钟,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没说话。
这份协议不是我签的。
我也第一次完整看到。
所谓三百万,不是沈叙自己往公司账户打一笔钱。
是一百万现金加两百万有条件投入。
而条件之一,是麦间在指定渠道完成连续三个月的回款目标。
不是销售目标。
是回款。
以现在的账期,根本没达到。
周妍抬头。
“他当时跟我说,只要销售做到就行。”
“合同不是这么写的。”
“他解释过……”
她停住。
我合上电脑。
“我建议马上停两个高预付渠道,跟现有供应商重谈账期,未来四十五天不要再追销售增长,先保现金。”
她看着我。
“这样销售可能直接掉一半。”
“对。”
“那融资怎么办?”
“你们自己判断。”
“你觉得该怎么选?”
我摇头。
“这个不在咨询范围里。”
她一下急了。
“陈屿。”
“我是认真的。”
“你以前不会只给我一半答案。”
“以前我承担结果。”
我看着她,“现在我只对我收的钱负责。”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她最后低下头。
“我明白了。”
项目结束那天,她按合同付了尾款。
财务小梁在转账备注里写:
“经营咨询服务费。”
我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很久。
八个月没工资,五十多万垫资。
离开以后,我终于从这家公司挣到第一笔真正属于我的钱。
真正让我们婚姻走到拐点的,是那份新的担保合同。
麦间没有完全采纳我的建议。
他们只停了一个渠道。
另外几个继续做。
因为沈叙说融资已经到最后阶段,销售不能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