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婚礼摄影师第三天来到医院。
他带来一段没有剪进成片的录像。
“吊灯掉下来时,主摄像机摔坏了。”
“这段是角落里的备用机器拍到的。”
“我昨天才修好。”
录像从吊灯摇晃时开始。
江屿站在我身边,还没有发现危险。
我先抬头看见了断裂的锁链。
下一秒,我用尽全力将他推了出去。
连接杆刺入身体时,我整个人僵了一下。
江屿摔在地上,额头被玻璃划破。
周围的人乱成一团。
可录像没有立刻移开。
它拍到江屿爬起来,回头看向我。
他走到我身边,伸手扶住我的腰。
那只手从军装上收回时,指尖沾着鲜血。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周叙宁猛地看向江屿。
“你碰到血了?”
江屿脸色发白。
“我不知道那是知言哥的血。”
“现场那么乱,也可能是我的......”
摄影师放大画面。
江屿的手碰到的是我的后腰。
而他额头上的血,根本不可能落在那里。
录像继续播放。
我抓住江屿的手,朝他比画。
后腰。
刺伤。
救护车。
江屿在宋家生活了十年。
我失去声音后,曾教过他一些基础手语。
疼。
害怕。
医院。
救命。
这些词,他都认识。
可画面里的他只看了我几秒,便低头看向手上的血。
接着,他突然捂住额头大喊:
“我的血止不住!”
周叙宁听见声音,立刻冲了过来。
江屿顺势倒进她的怀里。
我的手还停在半空。
从头到尾,他没有提过我后腰上的血。
摄影师关掉录像。
“后面就是你们把宋先生留下,先送江屿去了医院。”
周叙宁一步步走到江屿面前。
“你看见了。”
江屿不停摇头。
“我当时也吓坏了。”
“我有凝血障碍。”
“看见流血,我以为自己会死。”
“知言哥穿的是深色军装。”
“我不知道他到底流了多少血。”
母亲的声音发颤。
“可他向你求救了。”
江屿哭着抓住母亲。
“妈,我只懂一点手语。”
“我不知道他伤得那么严重。”
母亲没有像从前一样抱住他。
她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救命这个动作,是知言亲自教你的。”
江屿的哭声停了一瞬。
宋承月死死盯着他。
“你就算看不懂,也可以告诉我们,他后腰有血。”
“为什么不说?”
江屿退到墙边。
三个人第一次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他忽然崩溃地喊道:
“因为我害怕!”
“如果我说知言哥也受伤了,救护车可能不会先送我!”
“检查也可能不会先给我!”
“我只是想先确认自己不会死!”
话音落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承认了什么。
我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满是眼泪的脸。
原来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我也需要救。
可他和她们一样,觉得我的命可以再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