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了三次电话,每一次都走到角落,声音压得很低,但眉宇间的凝重,却越来越深。
最后一次,他回来时,脸色已经有些难看。
“我得先走了。”他对谢宁婉说,“司机在门口等你,你先回去。”
“需要我一起吗?”谢宁婉问。
霍庭深看了她一眼,摇头:“不用。”
他说完,转身快步离开,连背影都带着一种紧迫感。
谢宁婉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屏幕干净,没有新消息。
但她知道,今晚的事,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公寓的门关上,将宴会厅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谢宁婉换了鞋,径直走向浴室。热水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头那层薄薄的疑云。霍庭深今晚的异常,还有那条加密信息,像一根刺,扎在契约婚姻的表面平静之下。
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客厅只亮了一盏落地灯。
霍庭深坐在沙发上,没有看文件,也没有看手机。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走过来的方向,似乎已经等了她很久。
谢宁婉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只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整个人松弛地陷在沙发里,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
“过来。”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
谢宁婉擦头发的动作没停,只是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
“有事?”她问。
霍庭深没回答,目光却落在她的颈间。
谢宁婉下意识地低头。
那条鹰隼形状的项链,正挂在她锁骨下方。洗澡时她习惯性摘下,但洗完后又鬼使神差地戴了回去。此刻在暖黄的灯光下,金属的棱角折射出冷冽的光。
“项链。”霍庭深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谢宁婉的手指下意识地碰了碰吊坠。
“母亲留下的。”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霍庭深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锁住她:“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谢宁婉擦头发的动作停了。
她抬眼,看向他:“这和我们的契约有关?”
“无关。”霍庭深说,“只是好奇。”
“那我不回答。”
空气安静了几秒。
霍庭深忽然笑了,很低的一声笑,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谢小姐,你对上流社会的规矩很熟,对奢侈品的来历如数家珍,现在又戴着一条和霍家信物极像的项链。”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你真的只是个导游?”
谢宁婉放下毛巾,直视他:“霍先生,你也不是你表现出来的样子,不是吗?”
霍庭深的笑意消失了。
他盯着她,眼神里的探究几乎要化为实质。谢宁婉毫不退缩地回视,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谁也不肯先移开。
就在这时——
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
不是谢宁婉的,是霍庭深的。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刚才的凝重,而是某种更深沉的、近乎紧绷的情绪。他立刻接起,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谢宁婉。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五分钟。”
电话挂断。
霍庭深抓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一边穿外套,一边走向门口,甚至没回头看谢宁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