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三个月后,案件进入审理阶段。
顾廷因长期参与投放药物、侵害我的身体健康,又涉嫌转移婚内财产,被依法追责。
苏曼明知一切仍参与谋划,也没能全身而退。
陈医生被吊销执业资格。
我妈作为直接投药的人,被采取强制措施。
我爸和我哥虽未亲手放药,却因转移财产、作伪证等行为接受调查。
顾氏彻底放弃顾廷。
他名下的公司资金链断裂,债权人堵满了办公楼。
曾在满月宴上称赞苏曼隐忍大度的人,也纷纷删除合照,撇清关系。
开庭前一天,我爸和我哥跪在云庭酒店门口。
我爸一夜白头。
“念念,是爸爸糊涂。”
“你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你撤案吧,她经不起折腾。”
我看着他。
“我在雪山跪到膝盖流血时,她说,有的女人为了孩子连命都能豁出去。”
“现在只是接受调查,怎么就受不了了?”
我爸脸色一白。
我哥跪着往前挪了两步。
“妹妹,我公司没了,房子也被查封了。”
“你那么有钱,帮哥一次。”
“我保证,以后一定站在你这边。”
我笑了。
“你说过,要发疯,让我滚回家发。”
“这里是我的酒店。该滚的人,是你。”
他脸上的哀求瞬间变成愤怒。
“姜念,你非要看着亲哥哥去死吗?”
“你欠了那么多债,是我让你借的吗?”
“你拿顾廷的钱替他们隐瞒,是我逼你的吗?”
“成年人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保安将他们带走。
傍晚,我去见了我妈。
隔着玻璃,她比上次憔悴许多。
她抓起电话,第一句话却是:
“曼曼和孩子现在没人照顾。”
“你能不能先把他们接到酒店?”
我沉默几秒,忽然觉得可笑。
到了这一步,她最担心的人依然不是我。
“姜念,你反正没有孩子。”
“承安叫你一声姨,你帮帮他怎么了?”
我平静地问:
“妈,我真的是你亲生的吗?”
她怔住。
“当然是。”
“那我吃了三年药,打了三年针,疼得下不了床时,你为什么不心疼?”
她嘴唇动了动。
许久,才说:
“曼曼从小可怜。你什么都有,让让她不是应该的吗?”
又是这句话。
从小到大,因为我有父母,所以要让没有完整家庭的苏曼。
因为我成绩好,所以要替她补课。
因为我有工作,所以要把机会让给她。
后来,因为我结了婚,所以连丈夫也该让给她。
我放下电话。
她拍着玻璃大喊:
“念念,我是你妈!”
我没有回头。
她生了我。
却从未选择过我。
如今,我也不再选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