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我凭借盛远的纪实宣传片,拿下了年度商业摄影奖。
领奖那天,母亲特意穿了新旗袍。
父亲坐在第一排,举着手机,全程没有放下。
主持人问我:
“这部作品的创作灵感是什么?”
我看向屏幕上的照片。
镜头里的人,没有精致的妆容,也没有刻意设计的姿势。
他们只是认真生活。
我回答:
“真实的情绪,本身就值得被看见。”
台下响起掌声。
颁奖礼结束后,陈总提醒我:
“许总,庆功宴定在七点。”
半年前,我在南城成立了自己的摄影工作室。
规模不大,只有六个人。
官网的创始人页面上,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
许知意。
父亲看见时,偷偷保存了截图。
母亲则把工作室地址发遍了亲友群。
我终于不再是谁背后的影子。
走出会场时,我看见了周叙白。
一年不见,他瘦了很多。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直接走过来抱我,只安静地站在几步之外。
“恭喜。”
“谢谢。”
他递来一个盒子。
里面放着那本银色相册。
十八岁的周叙白和温妍已经被取了出来。
后面的页面也全部空着。
“你的东西,我都整理好了。”
“这个不是我的。”
我把相册还给他。
周叙白低头笑了笑。
“也是。”
曾经我看见那句二十八岁的约定,以为自己输给了他们的过去。
后来才明白,真正毁掉我们之间感情的,不是温妍。
是周叙白一次次有意制造的伤害。
他沉默片刻,问我:
“工作室最近还好吗?”
“挺好。”
“你父母呢?”
“也很好。”
“那你呢?”
我看着远处等我的父母和同事。
“我也是。”
周叙白的眼眶微微泛红。
“知意,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
如果我没有爱过,就不会为他淋雨,不会拿出父母给的首付,也不会在那间地下室陪他熬过最难的日子。
我曾经将全部的热烈都给了他。
只是他把那些爱,当成了可以反复验证的东西。
“爱过。”
我说。
周叙白眼底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我平静地补完后半句。
“所以才会被你耗尽。”
那点光彻底熄灭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再挽留。
临走前,他低声说:
“对不起。”
我点了点头。
“我听见了。”
但听见不等于原谅。
原谅也不代表回头。
母亲在前面催我。
“知意,快点,大家都在等你。”
我应了一声,朝他们走去。
父亲接过我的奖杯,同事们笑着讨论庆功宴的菜单。
没有人要求我吃醋,没有人用痛苦验证爱,也没有人把我的情绪当成游戏。
路过甜品店时,母亲问我要不要买栗子糕。
我摇头。
“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我看着橱窗,选了一块山茶花形状的蛋糕。
这一次,没有人替我决定。
我终于可以慢慢想清楚,自己喜欢什么,又想过怎样的人生。
身后的会场灯光渐渐远去。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