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开,右上角三个点。
删除联系人。
确认删除。
聊天记录,照片,转账记录,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瞬间被清空。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抽烟。
烟抽到一半,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喻衡,我是程毅。杜姝杳现在状态很不好,她一直在哭。你能不能先回来?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当面说清楚。】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我回复了。
只发了三个字:
【关你屁事。】
发送成功后,我直接把这个号码拉黑。
烟抽完了。
我把烟蒂摁灭在垃圾桶的金属盖上,火星彻底熄灭。
我走向自己的车。
那是一辆黑色的SUV,停在角落的位置。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很干净,没有她的东西。她很少坐我的副驾,她说我的车太闷,像移动的棺材。
我启动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响亮。
我驶出小区。
凌晨的城市街道空旷,红绿灯都显得格外漫长。我开得很慢,像在散步。
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我停下车。
走进去,买了两瓶水,一包面包,一盒烟。
结账时,收银员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注意到我眼底的红血丝,没多问。
回到车里,我拧开一瓶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去一点心里的燥热。
我打开导航,输入公司附近那家酒店的名字。
从这里过去,二十分钟。
我踩下油门,车子汇入主干道。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向后掠去,光影在脸上交替。
我想起五年前,刚结婚那会儿。
我也是这样开车,载着她去郊外的画廊看展。她坐在副驾,难得地没有玩手机,而是看着窗外的风景。
那时候她问我:“喻衡,我们以后能一直这样吗?”
我说:“能。”
她笑了,那笑容很浅,但很真。
现在想来,那个“以后”,大概只持续了不到三个月。
车子驶上高架桥。
云海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开,灯火辉煌,像一片沉默的星海。
我关掉车载音响,让车里只剩下引擎声。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短信,是微信。
我瞥了一眼,是杜姝杳用另一个号发来的验证消息:
【喻衡,我错了。你接我电话好不好?】
我看着那条验证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
然后,我按下了“忽略”。
车子在高架上行驶了十分钟,进入市区。
酒店就在前面,一栋玻璃幕墙的建筑,顶层亮着灯。
我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拎着包和刚买的水、面包,走进电梯。
电梯直达二十三楼。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2307房。
我拿出房卡,刷开。
门开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城市灯光。
我走进去,把东西放在桌上。
然后,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云海市的夜景,就在眼前。
我站了很久,直到腿有些发麻。
我转过身,走到床边,躺下。
床单是新的,带着洗衣液的味道。很干净。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遗憾。
只有一种巨大的、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一个人背负着沉重的石头走了五年,终于在今天,把石头卸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