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发过消息。一条都没有。
“杜策展人,这幅《旧街》的构图很有意思,是致敬柯布西耶吗?”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士走近,指着墙上那幅灰蓝色调的画作。
杜姝杳深吸一口气,将思绪强行拉回工作状态。她点点头,声音平稳:“是的,李总。这幅画用了柯布西耶的模度理论,但色彩上更压抑,试图表现现代都市人在旧日记忆中的迷失感。”
“很有深度。”李总赞许地点头,又和她聊了几句策展理念。
杜姝杳礼貌地回应着,目光却不经意地扫向展厅入口。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或者说,在等什么。
直到那个身影出现。
喻衡。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齐。和他并肩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浅米色风衣的短发女人。那女人侧脸线条干净,走路时步幅轻快,正侧头和喻衡说着什么,嘴角带着自然的笑意。
杜姝杳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拍。
她认得那个女人。上周在喻衡公司楼下,她见过她。成雅颂。
喻衡和成雅颂走了进来。喻衡的目光扫过展厅,很快落在杜姝杳身上,但只停留了一秒,便移开了。他微微侧身,对成雅颂说了句话,然后两人便朝展厅深处走去。
杜姝杳站在原地,手里的咖啡杯微微发颤。她强迫自己转过身,继续给身边的李总讲解另一幅作品,但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不远处的声音。
“这幅画用的是丙烯混合油彩,你看这里,笔触很粗犷。”喻衡的声音传来,低沉、平稳,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耐心,“这种肌理感,像是在模拟老城区的墙面剥落。”
“嗯,确实有这种质感。”成雅颂的声音清亮,“而且光线处理得很好,阴影部分没有用黑色,而是用了深蓝,让画面没那么沉重。”
“你观察得很细。”喻衡说。
杜姝杳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记得,喻衡以前也这样给她讲过画。那是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她带他去一个当代艺术展。他站在一幅画前,耐心地给她解释色彩和构图,而她当时在想什么?好像是在回复一封工作邮件,只敷衍地“嗯”了两声。
现在,他把同样的耐心和专注,给了另一个女人。
杜姝杳稳了稳心神,朝他们走去。
“喻先生,成小姐。”她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要平静。
喻衡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杜策展人。”
“没想到你们会来。”杜姝杳说,眼睛看着成雅颂。
成雅颂对她笑了笑,眼神真诚:“听说这个展览很有名,就让喻衡带我来看看。他在设计上很有眼光,我想听听他的意见。”
“是吗。”杜姝杳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喻衡没有接话,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墙上的画作,仿佛那才是他此刻唯一感兴趣的东西。
杜姝杳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以前,她最讨厌的就是喻衡这种沉默。她总以为他是不懂表达,是木讷。可现在她才明白,沉默有时也是一种选择。他可以选择对她沉默,也可以选择对别人滔滔不绝。
“这幅作品,”成雅颂指着旁边一幅描绘雨夜街景的画,“让我想起你之前设计的那个咖啡厅概念。也是这种暖黄和深灰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