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他们之间,连最后一点牵扯和麻烦都不该有。
杜姝杳关掉水龙头,水珠从她指尖滴落,在洗手池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微微发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不是她习惯的表情,不是她习惯的状态。她习惯了淡漠,习惯了疏离,习惯了把一切情绪都锁在心里,用“随便”和“都行”来应付所有问题。
可现在,镜子里的这个人,看起来像一个迷失了方向的陌生人。
她慢慢伸出手,指尖触到镜面,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直凉到心里。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开始发酸。然后,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对自己说:
“你活该。”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刺进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杜姝杳猛地转身,走出浴室,没有再看镜子一眼。
她回到客厅,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物业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了,那边是物业值班室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和不耐烦。
“喂,哪位?”
杜姝杳深吸一口气,用她惯常的、淡漠平静的语气说:
“我是3栋2单元1201的业主,我家空调坏了,请派人来看看。”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身体慢慢靠进沙发里。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远处的霓虹灯闪烁着,像无数双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个空荡荡的房间。
杜姝杳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喻衡的脸。不是照片里那个笑容得体的新郎,而是昨天在客厅里,他推过来那份离婚协议时,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舍,甚至没有一点情绪波动。他只是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更冷。
陌生人不会让你觉得疼。
杜姝杳慢慢睁开眼,看向天花板。白色的顶灯洒下柔和的光,却照不进她心里的黑暗。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大概是结婚第一年,喻衡有一次加班到很晚,回来时带了她最喜欢的那家店的蛋糕。他把蛋糕放在餐桌上,轻声说:“今天路过,顺便买的。”
她当时正在书房看展览资料,头也没抬,只说了一句:“放着吧。”
喻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后来她想起这件事,是在很久之后。她问喻衡:“那蛋糕你吃了吗?”
喻衡那时候正在画图,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没有,你没吃,我就没动。”
她当时没在意,只觉得他有点奇怪。
现在她才明白,那不是奇怪。那是失望。
是无数次期待落空后,习惯了不再期待。
杜姝杳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的扶手,指节泛白。她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无数个破碎的梦。
她终于明白,喻衡为什么会那么决绝地离开。
因为他等了太久,等得太累了。
而她,却一直站在原地,以为他永远不会走。
物业的人来得很快,敲门声响起时,杜姝杳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她打开门,两个穿着工服的男人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工具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