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顾衍说到做到。

在采购评标的最后阶段，他作为科室主任，行使了一票否决权，强行压下了“Aegis”的采购方案。

他推举了另一家老牌德国企业的设备，那家设备的中国区**，恰好是舒南星的远房亲戚。

得知这个消息时，半夏气得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

“顾衍这个王八蛋。他这是公报私仇。”

我却很平静。

“让他否决。他很快就会求着我们把设备送进去的。”

三天后，市第一医院发生了一起严重的医疗事故。

主刀医生是舒南星。

在顾衍的强行提拔下，她主刀了一台看似简单的脑膜瘤切除手术。

但在剥离肿瘤时，她因为紧张手抖，误伤了病人的视神经。

手术台上瞬间警报大作。

顾衍冲进手术室接盘。

他在显微镜下奋战了五个小时，试图修复那根被切断了一半的神经。

但就在最关键的缝合阶段，他的手，那双上了千万保险的手，突然产生了极其微小的痉挛。

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在显微镜下，那意味着灾难。

缝合失败了。病人永久性失明。

事故发生后，整个医院的高层都被震动了。

病人家属在医院大厅拉起了横幅。

顾衍被叫到了院长办公室，足足骂了两个小时。

当天晚上，顾衍找到了远恒医疗的办公楼下。

他看起来憔悴不堪，名贵的衬衫皱巴巴的，眼底是深深的青黑。

看到我走出大楼，他大步走过来，挡在了我的车前。

“云葭，我们需要谈谈。”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傲慢，带着一丝难掩的疲惫和试探。

“南星今天出了点事。我也......有点累了。”

他看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回过去那种包容和心疼。

“你那个项目，我重新考虑过了。如果你愿意回家，我可以跟院长申请，破格让你们的设备进科室进行临床试用。”

**在车门上，看着这个曾经让我仰望的男人。

他试图挽回，用的却依然是施舍的姿态。

“顾衍，你以为我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是裴行知发给我的，手术室里的监控录音。

里面清晰地记录了舒南星的惊恐尖叫，以及顾衍接盘时，器械护士那句颤抖的提醒：“顾主任，您的手在抖......”

顾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盯着我的手机，仿佛那是某种致命的毒药。

“你的手出问题了。你怕了。”

我一针见血地戳穿了他。

“你发现你那双无所不能的手，其实也是会累、会抖、会犯错的肉体凡胎。你需要我的设备来填补你现在的操作漏洞，却还要装作是在施恩于我。”

“我没有。”

顾衍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试图上前拉我的手。

“云葭，我是真的想帮你。我们在医院里是最好的搭档，回家后你依然是我的妻子。我们回到以前不好吗。”

我侧身避开他的触碰。

“顾医生，我的数据比你的手更精准，不需要你的弥补。”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顺便通知你一声，我已经越过你，直接向省卫健委提交了Aegis的临床数据。省里的专家组已经越权批准了设备在一院的强制试用。你的一票否决，作废了。”

顾衍僵在原地。

他引以为傲的权力、地位和不可替代性，在这一刻，被我彻底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