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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五天,裴叙川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查遍省内所有具备儿童肺部治疗条件的医院,却始终没有找到昭昭的住院记录。
许清禾显然早有准备。
她换掉了手机号,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
就连昭昭的医疗档案,也通过正常程序转入了保密状态。
裴叙川去了沈砚所在的省儿童医院。
可沈砚告诉他,许清禾只是向自己咨询过病情,并没有带昭昭过来。
“她联系你之后去了哪里?”
“不知道。”
裴叙川盯着他。
“你在替她隐瞒。”
沈砚没有否认。
“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凭什么?”
沈砚冷冷看着他。
“凭昭昭看见你就会害怕。”
一句话将裴叙川定在原地。
沈砚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没有医院名称的检查报告。
上面显示,昭昭的肺功能正在持续下降。
裴叙川翻到最后一页,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份报告是几天前的?”
沈砚收回报告。
“与你无关。”
“我是她父亲!”
裴叙川一拳砸在桌上,眼底布满血丝。
沈砚却没有退让。
“她被困在毒雾里时,你想过自己是她父亲吗?”
“她躺在手术台上时,你又在哪里?”
“现在她们不要你了,你倒想起来了。”
裴叙川脸色惨白。
他站在原地很久,才哑声开口:
“我只是想确认她还活着。”
沈砚的目光微微一顿。
最终,他只告诉裴叙川:
“清禾带着昭昭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们不想被你找到。”
裴叙川离开医院后,继续寻找。
他守在许清禾可能联系的专家门外,翻查合法范围内的医疗转运信息,甚至连续几天等在法院门口。
许清禾始终没有出现。
来见他的只有**律师。
对方将一份补充材料交给他。
许清禾已经放弃夫妻共同财产,只要求昭昭的抚养权,以及禁止裴叙川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接触孩子。
裴叙川没有接。
“我要见她。”
律师平静地回答:
“许女士不愿意见您。”
“我要见昭昭。”
“昭昭也不愿意见您。”
裴叙川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才七岁。”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律师从文件中抽出一张儿童心理评估报告。
报告中记录了医生对昭昭的问话。
医生问她,为什么不愿意见爸爸。
昭昭回答:
“爸爸会把我的东西拿给浩浩。”
“如果我的氧气只剩下一点,他也会拿走。”
裴叙川盯着那两行字,久久没有动作。
律师离开后,他一个人在车里坐到天黑。
手机忽然收到医院系统发来的保险变更提示。
昭昭名下的高额医疗保险,正在申请一项紧急治疗授权。
申请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
严重肺损伤并发急性呼吸衰竭。
需立即进行人工肺支持评估。
医院名称和治疗地点全部被隐去。
裴叙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立刻拨通保险机构的电话。
“我是孩子的父亲。”
“告诉我她在哪家医院!”
工作人员核对完资料,语气抱歉。
“患儿监护人已经提交了信息保密申请。”
“我们无权向您透露。”
“她现在怎么样?”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抱歉,我们只能告诉您,治疗申请非常紧急。”
裴叙川死死握着手机。
“她会死吗?”
对方没有回答。
这时,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语音出现在屏幕上。
裴叙川颤抖着点开。
里面传来昭昭虚弱的声音。
“妈妈,如果我没有醒过来,不要告诉爸爸。”
“他要照顾浩浩。”
“不要让他再来拿我的氧气了。”
语音播放结束。
裴叙川疯了一样回拨那个号码。
听筒里却只剩下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开着车,近乎失控地冲遍全城。
可城市里灯火万千。
他却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正躺在哪一间抢救室里。
更不知道她能不能活过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