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沈念微原以为，自己把话说到那个份上，陆景川总该明白了。

可第二天，她跟着晏归澜去巡查海域时，还是在后面看见了他。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跟着他们进入危险区域。

晏归澜下海处理灵力异常时，他便留在安全处等着，安静地站在礁石后面。

他们回来后，他也不再凑上来解释什么。

沈念微起初还会留意一眼，后来便不再管他了。

她开始发现，陆景川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主动去帮族人搬运修缮海域所需的物品。

那些东西对海族来说并不算重，族人用灵力很快能搬完。

陆景川却只能靠双手，一趟趟地来回搬运。

他肩膀被绳索勒出红痕，掌心磨出了血泡，却一声没吭。

沈念微远远看见过几次，便移开了目光。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与她无关。

与此同时，她的记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那六年的经历，曾经漫长得像没有尽头。

如今再回头看，却觉得已经隔着很远的距离。

若不是陆景川出现，她甚至会觉得那段经历不过是一场幻梦。

她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这里才是她真正的家。

很快，族中的试炼赛到了。

一大早，海域便热闹起来，族人纷纷赶往比赛区域。

沧砚看见名单后直接哀嚎起来：

“完了，这次还有什么比头？你和阿澜居然都报名了！你们两个一起参加，我连前三都进不去。”

沈念微忍不住笑：“那你认输？”

“那怎么行！”沧砚瞪大眼睛，“输可以，认输不行！我好歹也要挣扎一下。”

晏归澜站在一旁，唇角也带上了点笑意。

沈念微侧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相视而笑。

不远处，陆景川静静看着这一幕。

在过去那些年里，沈念微也曾这样站在他身边，因为一点小事笑得眉眼弯弯。

他那时候从未觉得有什么特别，如今却怎么也移不开眼。

可那个让她笑的人，已经不再是他了。

比赛第一项是穿过珊瑚海域，寻找藏在海沟中的灵珠。

沈念微和晏归澜几乎同时跃入，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珊瑚丛间。

海流复杂，偶尔还有巨鱼群经过，可他们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沈念微避开暗流时，晏归澜已经替她挡住了迎面冲来的巨鱼，两人很快便拿到了第一枚灵珠。

沧砚跟在后面累得直喘：“你们两个能不能慢一点？让让人行不行？”

沈念微头也不回：“输可以，认输不行，这不是你自己说的？”

沧砚噎住了。

第二项是穿过乱流区。

他们配合着一起前行，沧砚则被冲得七荤八素，在海流里翻了好几个跟头。

试炼进行到最后，沈念微和晏归澜抵达最后一片海域。

远处的海水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沈念微抬头看去，脸色微变：“阿澜，那边不对。”

只见海面上，一艘巨大的游轮正在风浪中剧烈摇晃。

甲板上有不少人影在奔跑哭喊，还有落水的人在海浪中挣扎。

两人没有犹豫，立刻赶了过去。

靠近之后，沈念微才发现情况比想象中严重得多。

船体断裂了大截，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海水从破口处疯狂涌入，眼看就要彻底坍塌。

船上还有几百人没有撤离，哭喊声、尖叫声混在风浪里。

沈念微和晏归澜对视一眼，同时催动灵力，死死撑住那艘正在下沉的巨轮。

然而海水依旧不断从船底涌出，船体发出濒临崩溃的**，两人的灵力也在一点点耗尽。

沈念微的手开始发抖，脸色发白，额角的碎发被海水贴在皮肤上。

晏归澜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肩膀上的伤撕裂开来，血不断渗了出来。

可他们谁都没有松手。

而船上的哭喊声，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