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怯生生地摆弄着手里的玩具，却紧闭着嘴巴，怎么也不肯喝赵素芬喂到嘴边的粥。

看见我进来，赵素芬连忙把粥放到一边，站起身，脸上堆着以前从未有过的热络。

“清梨回来了，我来看看孩子……”

她说着，把一只保温桶往我手里塞：“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我给你熬了点鸽子汤。这是上午你爸好不容易弄来的新鲜鸽子，你趁热喝点，好好补补。”

我低头看了一眼保温桶，没有接，只把手里的饭菜放到床头柜上。

“我身体弱，没那个福气。”我语气淡淡，“您拿回去吧。”

赵素芬脸上的笑僵了僵，又很快扯起来。

“清梨，妈就不和你绕弯子了……以前是妈说话难听，妈先给你赔个不是。”

“既然小寒是远商的亲儿子，这孩子就不能再姓沈了。我和你爸商量过了，把他接回陆家养，重新上户。”

“以后小寒有爷爷奶奶撑腰，没人再敢欺负他……”

“小寒永远只会姓沈。”我出口将她的话打断，“我已经准备和陆远商离婚了，孩子归我，跟陆家没有任何关系。”

“离婚？！”

赵素芬大吃一惊，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引得门外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她赶紧压低声音，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苦口婆心地劝道。

“清梨，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你才刚进门几天，怎么能提离婚呢？”

“妈知道，远商当年去当兵，不懂事，留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大的罪。这几天他又犯浑，让你受了委屈。我已经狠狠骂过他了！”

赵素芬说到这，眼眶也有些发红，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感同身受。

“大家都是女人，妈知道你一个人带孩子有多艰难。现在好不容易苦尽甘来，远商也有出息了，你干嘛非要在这个时候闹脾气？你带着小寒离了婚，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可我铁了心不愿再纠缠。

我一点点掰开女人的手，转身拿起桌上的奶粉和补品，塞回她的网兜里。

“这些东西太贵重，您拿回去，我们不需要。”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呢！这是我买给我孙子的！”

赵素芬急得去抢网兜，我们两人在病床前拉扯起来。

动作间，网兜撞到了床沿边，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原本就害怕的小寒被这一声吓得浑身一抖。

他大概以为赵素芬在欺负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推在了赵素芬的胳膊上。

“你走开！不准欺负我妈妈！”

赵素芬被推得后退了一步，急了。

“奶奶没有欺负你妈妈，奶奶是心疼你们啊……”

病房里的动静实在不小，没一会儿，走廊里影影绰绰站了好些探头探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