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商,你当年走之前,跟林清梨……到最后一步?”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远商心口。
他脸色彻底变了。
六年前的那个雨夜,林清梨单薄的肩膀和发抖的睫毛。
那些被他刻意压进恨里的画面,突然毫无预兆地全翻了上来。
陆远商抓着那张照片,转身就往外狂奔。
“远商!”赵素芬在后面大喊,他却像疯了一样冲进灰蒙蒙的冷风里。
冷风刮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现在只想找林清梨问清楚。
如果小寒真的是他的骨肉,那他这些天都干了些什么?
他说自己的亲生儿子是拖油瓶,是麻烦,是野种!
他当着孩子的面,用最脏的字眼羞辱了林清梨!
“砰——”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陆远商喘着粗气站在门口,双眼猩红地盯着病床边的人。
林清梨一夜没睡,脸色比昨晚更白。小寒还在睡着。
听见动静,她慢慢回过头。
看见满头大汗、神情近乎崩溃的陆远商,她没有惊讶,也没有任何波澜。
她只是平静地站起身,从布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走到他面前。
陆远商手里还攥着那张旧照片,喉咙里仿佛塞了一把碎玻璃,那个呼之欲出的问题卡在嗓子眼。
可林清梨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冷静下来,觉得我们不该继续过下去了。”
她把那张纸递了过去,眼底再无半分留恋,声音轻而决绝。
“陆远商,这是离婚申请。”
陆远商没有接那张薄薄的纸。
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病床上烧得昏沉的小寒脸上。
走廊里的冷风从没关严的门缝里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凌乱。
男人沉默着,一步步走到病床边。
我皱起眉,下意识想要挡在小寒面前,陆远商却先一步停下了动作。
“林清梨,小寒到底是谁的孩子?”
一张边缘已经被捏得发皱的黑白老照片,被他轻轻放在了小寒的枕头旁边。
那是陆远商的小时候。
可此刻,照片里的人,和病床上闭着眼睛、眉头微蹙的小寒,几乎一模一样。
我指尖一缩,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
“是你的。”
哪怕心里早有猜测,可亲耳听到这句话时,陆远商高大的身躯还是明显地晃了一下。
他眼底的情绪剧烈地撕扯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原本坚固的世界里轰然崩塌。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闻言忽然觉得有些可笑,眼眶却干涩得流不出一滴眼泪。
“告诉你?怎么告诉你?”
“你走后不到两个月,我就开始孕吐。未婚先孕是什么下场,你不知道吗?”
“我会身败名裂,我爸妈会被人戳断脊梁骨。而你呢?”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满,陆远商也能懂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