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表叔，我手里的资金已经全部投进去了，现在连加仓的钱都没有了。”

顾天成急得直抓头发，眼中满是狂热与焦虑。他已经被这几天的暴利彻底迷住了双眼，满脑子都是买洋房、开小轿车、让李雪后悔的画面。

王德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说：“你手里不是还有顾家的‘天源茶山’吗？那片山，在政府那里可是登记了有机茶基地的，拿去抵押，至少能贷出五十万。”

“抵押茶山？！”

顾天成吓了一跳，整个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那可是顾家的根啊！要是让我爸知道了，他会活活打死我的！”

“你怕什么？又不是真的卖掉。这叫‘过桥资金’，等你在期货里赚了钱，反手把贷款一还，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你抵押过？”

王德田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机会可就这三天，错过了，你这辈子就只能在老街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我……我不是废物……”

顾天成痛苦地抱着头，王德田的话像是一根根毒针，狠狠地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最终，贪婪和虚荣彻底战胜了理智。

“好！表叔，我干！”

深夜，顾家老宅。

暴雨虽然停了，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泥土的潮湿味道。

顾天成轻手轻脚地潜入大堂，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哆哆嗦嗦地走到大堂中央的祖先牌位前。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漆黑的牌位上，显得有些阴森。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天成，只是借用几天，过几天就还回来。”

顾天成双手合十，对着牌位拜了拜。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把手伸向牌位后面的暗格。

摸索了片刻，他的指尖碰到了一叠厚厚的、带着樟脑香味的宣纸。

拿出来借着月光一看——正是天源茶山的产权证明。

“天成……是你吗？”

内屋里，突然传来顾怀远一声沙哑而苍老的咳嗽。

顾天成惊得险些瘫软在地。

他慌乱地将那叠产权证胡乱塞进怀里，甚至来不及将暗格合拢，便像做贼一样，仓皇地冲出了朱红大门。

“吱呀——”

沉重的大门在夜色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顾怀远在睡梦中隐有察觉，他披着外衣匆忙起夜，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急步走到后堂门外，朦胧间正好瞥见大门口一个仓皇离去、融入夜色中的黑影。

大堂里已经空无一人。

唯有祖先牌位后的暗格，正微微敞开着，在油灯的阴影下显得格外刺眼。

顾怀远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