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场没有对白的独角戏。
女主在战乱中失去家人,却必须在敌人面前装作若无其事地吃完一顿晚餐。
史蒂文只给了我五分钟准备时间。
时间一到,我放下剧本,坐到长桌尽头。
没有眼泪,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
我只是平静地拿起刀叉,将空盘里的食物一口口送进嘴里。
直到“听见”敌人提起家人的名字,我握着餐刀的手才几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下一秒,我若无其事地继续进餐。
可端起酒杯时,杯沿始终没能准确碰到嘴唇。试了两次,我才终于喝下那口并不存在的酒。
放下杯子后,我甚至笑了一下。
那笑容平静得近乎温柔,眼底却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死去。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几秒后,史蒂文率先鼓起了掌,其他人的掌声随之响起。
最终,史蒂文当场向我发出邀请。邀请我出演这部电影的女主角,也是片中唯一的亚洲主演。
掌声再次响起,我起身与史蒂文握手。
隔着人群,我看见许慕野站在不远处,目光始终停留在我身上。
这三年里,我总是变着法子撩拨他,在他面前毫无底线地讨好。
可今晚,从进门到拿下角色,我一次都没有主动看过他。
宴会结束后,我刚走到保姆车前,一道高大的身影便从身后追了上来,挡住了车门。
我摘下墨镜,靠在车门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许总有事?”
“靠得这么近,就不怕被狗仔拍到,惹得你的心肝宝贝不高兴?”
许慕野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
“果然还是在意。”
他像是终于从我的话里找到了熟悉的证据,重新恢复了那副笃定的神情。
“你故意当着我的面演这一出,不就是想逼我多看你一眼?”
我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直到这一刻,他仍然坚信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与他有关。
地下车库的冷风穿堂而过,吹得我指尖发凉。
我缓缓攥紧手,抬眼看着面前这个我爱了整整七年的男人。
其实我和许慕野很早就认识。
可真正让我无法自拔地爱上他的,是十八岁那年的初冬。
那天下着百年难遇的暴雪。
我被桑宏伟赶出家门,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蜷缩在街角,裙摆被雪水浸透,双腿早已冻得失去知觉。
是许慕野撑着一把黑伞,穿过风雪,停在了我面前,也彻底走进了我心里。
“许慕野,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底竟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只剩下一片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就是十八岁那年初冬,我不该在那场大雪里,多看你一眼。”
许慕野神色微滞。
我重新戴上墨镜,遮住眼底最后一点残余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