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沿着桌边向她靠近,脚步迟疑而缓慢。每走一步,都像在试探前方是否存在障碍。
“医生说,捐献者的信息需要保密。”
“可你为什么知道,我做完手术以后,再也看不见了?”
我的声音始终很轻。
直到停在她面前,我才循着她慌乱的呼吸,微微抬起脸。
“妹妹。”
我叫得温柔,眼泪却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你偷走了我的眼睛,现在还要偷走我的人生吗?”
那一刻,会议室里只剩下桑童汐骤然急促的呼吸声。
她僵在椅子上,连剧本都忘了翻。
半晌,她才挤出一句:“姐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从来没有拿过你的东西。”
我缓缓眨了一下眼。
眼泪止住,方才的脆弱也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八十七场,你连第一句都接不上。”
我拿回剧本,淡声问道:“这也叫准备过?”
旁边已经反应过来的工作人员纷纷憋着笑。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恕不奉陪,这戏我辞演了。”
我合上剧本,将它推回桌面,抬眼看向许慕野。
“女一号也好,女二号也罢,你们另请高明。”
许慕野没有起身,只是搭在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桑晚稚,走出这扇门,就按主动解约处理。”
我脚步微顿。
当初签的是项目演员约,角色和番位都没有写死。
许慕野有权调整安排,而我一旦主动退出,就必须承担违约责任。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违约金的账单,寄给我的律师。”
我唇角微抬,一字一句地补充:“从那两百亿里扣。”
会议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整个空间死一般地寂静,所有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在场所有人把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此时向来运筹帷幄、喜怒不形于色的许慕野,正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撑在桌沿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那场荒唐的围读会结束后不到两小时,一段视频悄然爬上了热搜。
是我在会议室里红着眼眶、绝望爆发的那段盲女试戏片段。
制片方原本想放出我失控的片段,替桑童汐炒作,却没想到舆论完全反噬。
全网都在群嘲她那个被吓到失语的僵硬表情,嘲笑她是个“连戏都接不住的半吊子”、“德不配位的资源咖”。
然而,这场属于网友的狂欢只维持了不到十分钟。
十分钟后,热搜榜上关于桑童汐的黑帖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评论区里跳得最高的几个大V,更是直接收到了许慕野公司法务部紧急发出的律师函。
看着干干净净的微博广场,我靠在沙发上,自嘲地笑出了声。
许慕野处理舆论的高效率,还真是“因人而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