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半,我走出电梯门口时,就停住了。
我妈的病房外,站了很多人,护士、医生,甚至还有一些护工。
不安如同海浪狂啸着扑来,将我死死困在原地。
有护士看见我,朝我喊道。
“你怎么不接电话!半个小时前,你母亲忽然病危!”
“我们做了抢救措施,但还是没留住人……”
我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可她说的每一个字我好像都听不懂。
我只是木然的走向病房,走到门口时,看见了里面我妈被盖上了白布。
我讷讷的看向医生:“怎么会这样?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医生看着我叹了口气:“心梗,我们已经尽力了,但病人晚上写了封信,我想应该是给你的。”
我呆呆地接过那个信封,愣了一会,才说:“谢谢,我想陪我妈待一会。”
大概是见惯了生离死别,没人阻止我。
等病房里只剩我跟我妈时,我坐下来,拆开了信。
第一行字,只有两个字——囡囡。
眼泪“吧嗒”一声砸在纸上,自从三年前我发现我妈跟顾砚礼他爸的事后,她再也没这么叫过我。
“我知道,你这几年一定很恨我,可是囡囡,我从来没有一天不爱你。”
“我和顾砚礼的爸爸,曾经是恋人,只是后来阴差阳错才没在一起。”
“其实我第一次去顾家就认出了他,但我没想到他也还记得我,后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所以我们作了孽,也遭了报应。”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错误,惩罚自己一辈子。”
“囡囡,妈妈爱你,你要幸福。”
看到最后四个字,我脑子里那根弦终于彻底断了。
我死死攥着信纸,可喉间的呜咽却还是溢了出来。
三年前说分手我没哭。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那个先离开的人,我也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可是这一刻,我忍不了了。
我跪坐在病床边,头磕在冰冷的杆子上,哭的像个傻子。
冬日的墓园,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我妈的葬礼办得很简单,除了几个远房亲戚,就只有沈屿一直陪在我身边。
这几天如果不是沈屿跑前跑后地帮忙,我一个人或许根本撑不下来。
我妈的葬礼,我没有再哭,只有一种被掏空后的麻木与平静。
葬礼结束后,亲戚们陆续散去。
沈屿撑着一把黑伞,陪我一路走回了停车场。
他拉开车门,低声道:“上车吧,外面太冷了。”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给他转了两笔钱。
这几天他帮忙垫付的所有费用,还有一笔感谢费。
沈屿看见,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微皱起。
“许棠,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