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固执地举在半空,僵持之间,一辆车停在楼下的路边。
车门打开,沈屿走下来,看见我和顾砚礼在门口对峙的场面,明显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温和的表情,朝我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
“今天有个项目会议,我想着顺路,就过来接你一起。”
我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沈屿的出现。
“来了。”我绕过顾砚礼和他那只举着早餐的手,快步走下楼梯。
沈屿替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我弯腰坐进去,全程没有回头。
车子发动,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
顾砚礼还站在原地,手里举着那个早餐袋,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整个人缩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被拐角吞没。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沈屿,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
当天下午,顾砚礼坐在公寓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发涩。
他看见朋友圈里,我和沈屿并肩站在礁石上,沈屿的外套披在我肩上。
看上去亲密无间。
顾砚礼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点开通话界面,手指悬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上方,停了三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声音。
“棠棠,你在和谁打电话?”
顾砚礼整个人僵住了。
棠棠。
叫的这样熟稔。
“是顾砚礼。”
紧接着是一阵窸窣的声响,对面的声音传来。
“顾先生,请问你找我女朋友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短短三秒的沉默,却像熬过漫长的一整个世纪。
下一刻,“咔哒”一声,顾砚礼直接挂断了电话。
海风猛地灌过来,吹得我眯起眼睛,发丝被吹得散乱贴在脸颊。
“谢谢你帮我这个忙。”
沈屿拍了拍手上的沙子,侧头看我。
海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他眯着眼睛笑了一下。
“谢什么,又不是白帮的,回头请我吃饭。”
笑意稍稍敛去,他语气多了几分认真,轻声发问:“不过你觉得他会相信吗?”
我愣了愣,笑意淡了下去。
海风卷着咸腥扑在我脸上,我望着翻涌的海面,声音轻得被风声半分盖过。
“如果接下来他还不死心,可能还要麻烦你继续演。”
他靠在车身上,一只手随意搭着车窗,听到这话笑了一声。
“当然,不过说真的,你那个前任不像是会轻易死心的人。”
“他死不死心是他的事。”
我已经死心了。
我和沈屿在海边没有过多停留,正准备回去。
突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伴随着极其刺耳的刹车声,硬生生停在了沿海公路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