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的话和那条通话记录,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凑成了一个完整而残忍的真相。
那天我妈去医院,根本不是去拿我的体检报告,而是亲眼目睹了傅沉舟和苏晴的那一幕!
所以,她看穿了那个男人的劣根性。
打电话告诉傅沉舟,他给不了她女儿幸福,要他离开。
她用最强硬的方式,替我赶走了一个根本不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可是命运太捉弄人了。
就在那通电话之后的第二天,2月14日,我拿到了渐冻症的确诊报告。
眼泪终于冲破了眼眶,顺着我凹陷的眼角,无声地砸进枕头里。
“妈,对不起……是我太蠢,直到今天才明白您的苦心……”
“晚意。”
苏晴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她看着我脸上的泪水,以为我是因为傅沉舟而哭。
她站起身,语气里多了一丝决断。
“这家医院的院长是我爸,从今天起,他会给你换上最好的医疗团队,用最顶尖的进口药。”
“所有的费用我来出,就当是……对当年我插足你们感情的补偿。”
我看着苏晴,拼尽全力地摇了摇头。
不需要了。
我不想治,也不需要任何人的补偿。
苏晴看懂了我的拒绝,她沉默了良久。
“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是对这五年里,我们三个人之间这场荒唐、可悲又充满宿命感的纠葛,做出的最后告别。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病房的门重新合上。
我在无尽的黑暗与病痛中,终于彻底释怀。
而傅沉舟这个名字,在这一刻,在我心里彻彻底底地化作了飞灰。
他连让我恨的资格,都没有了。
苏晴走后,病房里重新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没过多久,林昉推门走了进来。
他眼底布满了血丝,下巴上冒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显然是一整夜都没有合眼。
他走到床边,熟练地用棉签沾了温水,一点点润湿我干裂的嘴唇。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
“苏晴来过了?”林昉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算是回应。
林昉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握住了我枯瘦如柴的手。
他掌心的温度很暖,却怎么也暖不热我这具正在迅速走向死亡的躯壳。
就在这时,ICU厚重的玻璃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喊声。
“让我进去……林昉!你让我进去看她一眼!”
是傅沉舟的声音。
那个曾经永远高高在上、永远维持着体面与骄傲的傅医生。
“晚意!我知道你醒来了!你让我进去好不好?”
傅沉舟隔着那道冰冷的门板,此刻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带着一种几乎要将喉咙撕裂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