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活动结束。
奚元黎回到住处,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地上放着一个包裹。
上面没有任何寄件信息,只写了他的名字。
奚元黎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打给助理。
“我门口这个包裹,是什么?”
助理说:“那个是节目组转交过来的,放心吧,不是那个总是跟着你的神经病放的。”
奚元黎这才松口气。
他挂了电话,弯腰把包裹抱进屋内,拆开外面的包装,就看见了一个眼熟的画框。
是在陈栀那曾见过的。
奚元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上前一点点把画抽出来。
恰在此时,窗外有风吹进来。
深色画框轻轻落在地上,被灯光照亮。
画也在这一瞬间,完整映入他眼中。
奚元黎怔住了。
画里,是十八岁的他。
白衬衫,深色木窗,盛夏的光从身后落下来,把少年的轮廓镀得很亮,也把那双眼睛照得格外生动清楚。
每一笔,每一色,都透着作画人倾注其中的、浓到化不开的心意。
奚元黎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许久都没有动弹。
然后他慢慢低头,视线对上画纸最底下那一行很小的字。
字迹已经隔了很多年,却依旧清秀认真。
【——2016年5月20日,陈栀赠奚元黎。】
奚元黎走后,陈栀的生活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早上八点开门,九点第一节课,下午给学生改画,傍晚去附近的小超市买菜,晚上一个人坐在窗边备课。
隔壁重新安静下来。
没有工作人员进进出出,也没有灯架和摄像机。
陈栀起初还会在出门时下意识看一眼隔壁。
后来次数多了,她自己也觉得没意思。
人已经走了。
她也该回到自己的生活里了。
这天傍晚下课后,陈栀正准备锁门,手机忽然响了。
是周越发来的信息:【陈栀,我们明天见一面。】
陈栀看着那行字,只觉得胃里泛起一阵反感。
她直接回复:【我们没什么好见的。】
周越很快回了过来:【陈栀,别把话说太绝。】
紧接着,又是一条。
【你也不想我起诉奚元黎吧?他可是动手打了我。】
陈栀的指尖猛地停住。
那天晚上混乱的画面一下子涌上来。
陈栀心口一紧,立刻打字:【是你先私闯我家,试图对我动手,奚元黎只是为了阻止你。】
周越像是早就等着她这么说。
【你去啊。】
【大不了我进局子,关几天就出来。】
【可奚元黎呢?】
【他可是明星。】
【顶流影帝打人,这新闻够不够大?你猜他团队能不能压得住?】
陈栀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发凉。
周越又发来一段:【陈栀,你别装不在乎,你要是真不在乎他,之前就不会拦着他了。】
【我就想跟你好好聊聊,你非要闹成这样,那就别怪我。】
陈栀盯着屏幕,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
她知道周越卑劣。
可她没想到,他会卑劣到拿这件事威胁她。
如果只是她自己,她可以报警,可以撕破脸。
可奚元黎不一样,他站在聚光灯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哪怕他是为了帮她,舆论也不会先问真相,只会先看热闹。
陈栀闭了闭眼,过了很久,才重新打字:【地址发来。】
周越立刻回:【这才乖。】
陈栀看着那三个字,恶心得几乎想把手机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