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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龙刃没入心口时,我听见青萝的哭喊。
鲜血顺着刀锋落下。
裴承业握着刀柄,神情狰狞。
“朕才是大晟天子。”
“国运只能属于朕!”
他以为杀了我,所有力量都会重新回到镇国玉玺中。
可他不知道,斩龙刃本就是太祖用来约束自身的刑器。
龙灵若背弃血契,此刃可以诛龙。
皇族若先毁盟约,此刃便会诛尽皇族气运。
裴承业亲手将刀送进我心口的瞬间,最后一条血契彻底消失。
我没有感觉到疼。
一股沉睡八百年的力量从逆鳞中涌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双角虽断,我额间却生出一道完整的金色龙纹。
裴承业察觉不对,想要拔刀后退。
我抬手握住刀刃。
“你不是想要国运吗?”
“现在,我便让你看看,裴氏这些年究竟还剩多少国运。”
金色龙纹骤然亮起。
太极殿上空浮现出一面巨大的水镜。
皇族这些年犯下的罪行,一幕幕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太子强占土地,逼死数百农户。
三皇子私设盐场,将告状者沉入江中。
五皇子克扣军饷,致使北境两万将士冻饿而死。
皇后为了替母族敛财,暗中卖出赈灾粮,令南方瘟疫横行。
而裴昭宁所犯的罪孽更多。
她用活人试药,纵马践踏灾民,为了抢夺一颗夜明珠,灭了商户满门。
三个月前,她的脸会腐烂,也并非遭人暗算。
那是她强夺南疆圣药后受到的反噬。
殿内众臣看着水镜,脸色越来越白。
裴昭宁尖叫着扑向水镜。
“假的!”
“这些都是妖术!”
可水镜中的人证、账册与密信全都清晰可见。
几名曾替皇族遮掩罪行的大臣双腿发软,当场跪了下去。
裴承业颤抖着指向我。
“你早就知道这些。”
“你为什么不阻止?”
我看着他,觉得可笑。
“每次灾祸出现,我都会托梦警示。”
“你说梦境不祥,斩杀祭司。”
“每当皇子造孽,玉玺便会失去一分光泽。”
“你却命人取我的血,为玉玺重新镀上金光。”
我不是没有提醒过。
只是他们将我的一次次退让,当成了永远取之不尽的恩赐。
水镜最后出现的,是裴昭宁拔断我龙角的画面。
满朝文武亲眼看着皇帝默许她取血,又亲耳听见他说要逼我重新认主。
殿外跪拜的百姓也看见了。
原本被迫喊出的祈愿声,渐渐变成愤怒的质问。
“这样的皇族,凭什么让龙主庇护?”
“边关将士吃不饱,他们却拿龙血办寿宴!”
“九殿下还在替我们守城,皇帝却要杀救下北境的龙主!”
裴承业终于慌了。
他命禁军放箭,杀掉宫墙外所有百姓。
可禁军统领握着长弓,迟迟没有动作。
他的两个弟弟都死在北境。
直到今日他才知道,他们并非死于敌军,而是死于五皇子克扣军粮。
禁军统领缓缓放下弓箭。
接着,越来越多的禁军丢下兵器。
裴承业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
“你们都要反了!”
谢无尘趁机挣脱束缚,拔出祭剑斩断青萝身上的锁链。
守玺一族同时结阵,将我护在中央。
而那把刺入我心口的斩龙刃,也在这一刻发出一声悲鸣。
刀身寸寸崩裂。
裂纹顺着裴承业的手掌,迅速爬上他的手臂。
他的帝王龙气,开始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