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如坠冰窟。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从踏入陆家宴会的那一刻起,就落入了一张更大、更缜密的网。而织网的人,就是眼前这个被所有人认为是废物的男人。
他不是病弱的绵羊,他是一头蛰伏在暗处,收敛了所有利爪和獠牙的……优雅而残忍的野兽。
而她,林晚星,费尽心机,不过是把自己洗剥干净,亲手送进了这头野兽的巢穴。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一路蔓延至心脏,几乎要将她的血液冻结。林晚星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无论如何挣扎,都只会让那细密的丝线缠得更紧。恐惧是真实的,但比恐惧更先一步涌上来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被全然掌控的巨大羞辱。
她所有的伪装,她引以为傲的计谋,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成了一个透明的笑话。
然而,林晚星之所以是林晚星,就因为她骨子里那股从不屈服的韧性。在极致的惊骇过后,她的大脑反而以一种近乎冷酷的速度飞快运转起来。
哭泣?求饶?那只会满足猎人戏弄猎物的恶趣味。愤怒?反抗?那只会让她死得更快。眼前的傅谨言,显然不是陆泽那种能被情绪左右的蠢货。他享受的是掌控全局的快感,欣赏的是棋子在棋盘上挣扎的姿态。
既然如此,那就换一种玩法。
旧的棋盘被掀翻了,那就索性在这张新的棋盘上,扮演好他需要的角色。
林晚星僵硬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那双因惊恐而睁大的杏眼里,水汽迅速凝聚,却又被她强行忍住,化作一片凄楚的薄雾。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抖着,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只留下一副被现实击垮的、惹人怜惜的脆弱模样。
“傅先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和颤栗,仿佛刚刚才从巨大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你……都知道了。”
她没有问“你怎么知道的”,也没有质问“你为什么这么做”,而是用一句最简单的陈述句,直接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将自己彻底放在了一个弱者的位置上。这是一种示弱,更是一种试探。
傅谨言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番堪称精妙的瞬间变脸,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他松开她的发丝,苍白的手指转而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那冰凉的触感让林晚星的皮肤泛起一阵战栗。
“傅太太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得多。”他低声称赞,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我还以为,你会哭着问我为什么。”
“问了……还有用吗?”林晚星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水光,像是迷了路的小鹿,无助又倔强,“事已至此,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无论我之前想做什么,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身体微微前倾,主动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她伸出微凉的手,小心翼翼地覆上傅谨言放在床沿的手背,轻声说:“以前是我利欲熏心,做错了事。既然嫁给了你,从今往后,我会安分守己,好好……照顾你。”
“照顾我?”傅谨言挑了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只小巧柔软的手上,没有抽离,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她覆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