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对讲机里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李握着对讲机的手猛地收紧。

“保护好现场，马上联系打捞队！”

他转头死死盯着宋远修和林佩兰。

“河边有冰窟窿和衣物。你们现在立刻跟我去现场认人。”

林佩兰脸上的嗤笑僵住了，但只是一瞬，她又恢复了那副不屑的模样。

“去什么现场？李队长，你们就是被那死丫头给耍了！”

“她肯定是故意把围巾扔在河边，想造出跳河的假象来吓唬我们。”

“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她以前又不是没用过。有一次她故意藏在后山的破庙里，害我们找了半天，结果她自己拿着红薯在里面烤火呢！”

宋远修也连连点头。

“李队长，大过年的，去河边那种阴气重的地方多晦气啊。我们不去。”

“她想装死就让她装，我看她能在冰天雪地里冻多久。”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他们极力抗拒的模样。

他们不是笃定我在装死。

他们是不敢去确认。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与偏见，哪怕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们也要用自欺欺人来维持那层可怜的面子。

老李气得脸色铁青。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宋远修的衣领。

“宋远修，你给我听好了！现在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如果那是个意外，你们不去认尸，这案子就结不了。如果是她故意留下的，你们也得去辨认物品！”

“走！”

两名巡防员上前，半强迫地将宋远修和林佩兰往警车上推。

初晞吓得躲在门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我害怕！”

林佩兰一边挣扎一边喊：“初晞乖，别怕，妈妈马上就回来。那个丧门星休想坏了咱们家的新年！”

警车一路拉着警笛，疾驰到村外的河边。

我跟着他们，再次回到了这个我结束生命的地方。

河岸边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几个穿着防水服的打捞队员正在砸碎周围的冰层。

一台抽水泵在轰隆隆地运作着。

老李带着宋远修和林佩兰走到警戒线边。

他指着冰面上那条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碎布条。

“林佩兰，你仔细看看，这是不是宋微雨的围巾？”

林佩兰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那是初晞昨晚用剪刀剪碎，又扔进泥水里的半截围巾。

“是我家那死丫头的。但这能说明什么？”林佩兰依然嘴硬。

“这肯定就是她扔在这里故弄玄虚的。”

她的话音刚落，水面上突然传来打捞队员的大喊。

“李队！下面有东西！”

“钩子挂住了！是个重物！”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抽水泵的声音仿佛成了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回响。

宋远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佩兰的双手死死攥住衣角，嘴唇开始发白。

“拉！”打捞队长一声令下。

三四个大汉喊着号子，用力拉拽着绳索。

水面上的浮冰被搅碎，翻涌出浑浊的泥沙。

先露出水面的，是一只僵硬发白的手。

手腕上还系着一根红绳，那是林佩兰曾经为了给初晞“挡灾”，强行绑在我手上的。

紧接着，一具穿着单薄夹克的尸体被拖出了水面。

因为在冰水里泡了一夜，尸体的面容已经微微浮肿发青。

头发上结满了冰碴，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但这件衣服，这个身形，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打捞队员将尸体平放在岸边的防水布上。

“死者女性，年龄十五岁左右。初步判断是溺水身亡。”法医上前迅速检查。

老李转过头，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宋远修和林佩兰。

“宋远修，林佩兰。过来确认死者身份。”

林佩兰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具尸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

“不......不可能......”

她猛地摇头。

“那死丫头命那么硬，她怎么会死？这肯定是假人！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的！”

宋远修一**跌坐在雪地里。

他颤抖着手指向地上的尸体。

“这是微雨......这怎么可能是微雨......”

老李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冷得像冰。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一个人走到这薄冰上来？”

“你们说她畏罪潜逃，可她身上的衣服，连在外面撑过半个小时都不可能！”

“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林佩兰突然发疯似的冲向警戒线。

“你胡说！这绝对不是我的女儿！她就是个祸害，祸害遗千年，她怎么可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