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盯着自己的右手,很久没有说话。
这双手画过设计稿,签过合同,也一点点布置好我以为会住一辈子的婚房。
如今连握住一支笔,都变得困难。
我试着在委托书上签名。
笔尖落下,却只划出一道歪斜的墨痕。
医生替我安排治疗。
“尽快做修复训练,拖得越久,恢复的可能越低。”
走出诊室时,我接到前台电话。
“许经理,有位江女士在公司楼下等您。”
我沉默两秒。
“让保安处理。”
下班后,江叙宁仍站在闸机外。
她一夜没睡,眼底布满血丝。
手里攥着厚厚一沓旧信。
看见我,她立刻上前。
“阿沉。”
保安抬手拦住她。
江叙宁隔着闸机看我,声音发哑。
“我都知道了。”
“白衬衫是你穿的,伤口是你包扎的,那些信也是你写的。”
“我认错了人。”
我低头看着她手里的信。
十七岁的喜欢,被哥哥偷走。
二十六岁的婚礼,也被他穿在身上。
她直到失去一切,才终于认清。
“所以呢?”
江叙宁看着我。
“我会补偿你。”
“婚礼重新办,房子重新买。”
“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道歉。”
我没有回应。
“包括你吗?”
她僵在原地。
我抬起右手。
两根手指无法正常弯曲,纱布下还留着一道道伤痕。
“医生说,可能无法完全恢复。”
那沓旧信从她手中滑落。
江叙宁脸色惨白。
“怎么会......”
“因为我被锁住时,一直在砸门。”
“而你知道我在里面。”
她眼眶迅速泛红。
“对不起。”
“阿沉,给我一次机会。”
律师恰好赶到,询问我是否接受调解。
我当着江叙宁的面摇头。
“不和解。”
她追到医院门外,却只来得及捡起被风吹散的旧信。
车门关上前,我看见她蹲在地上,指尖沾着灰,将十七岁时的信一张张收好。
可迟来的珍惜,救不了我的手。
当晚,律师提交了酒店录像、伤情资料,以及许母承认扣留备用门卡的录音。
许家客厅里,母亲还在冲父亲抱怨。
“他不就是受了点伤吗?”
“关自己儿子一会儿,算什么犯罪?”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两名警察出示证件。
“有人实名举报你们涉嫌非法拘禁。”
“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